1890.可能沒孩子（1/2）
車子行到半途中時，天穹仿佛破了個洞，嘩啦啦的大雨頓時傾瀉而下。
四周光線迅速暗淡，原本還能瞧出個大概的霧蒙蒙的連綿青山，也在這雨幕中化作遠方一尊尊起伏的巨獸。
這倒讓青雲道長頗為詫異：是山村啊。
而且一路行來，甚至人煙稀少，這樣的山村周邊經濟必定也是相對貧瘠的。
哪怕宋檀說是在鎮上買了地，以無為、青雲道長曆年來了解的情況，那也確實談不上什麼賺錢的。
由此可見，對方說為員工蓋房，心倒是真的。
他由此倒更放鬆了些，此刻見看不出什麼，就閉目養神。
閉了一會，肚子又開始咕咕叫，因而又殷殷朝前問道：
「咱們這兒最好吃的是什麼？」
這可真把宋檀難住了。
最好吃的？
她不知道呀，都挺好吃的。
再看陸川，他也回答不出來。
這倒讓青雲道長稀奇了：
不是，這裡真就這麼人傑地靈嗎？什麼東西都好？
「環境這麼好，想必這一片的祖上必定出過什麼大人物吧？」
不可能不出的，靈秀之地，多生俊傑，頭腦心性可能都遠超常人，這是必然。
這話一問，宋檀又開始沉默了。
因為她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出整個雲橋村乃至周邊村子祖上有出過什麼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想來想去，只好又解釋：「也不是祖上沒出，主要是咱這邊是大饑荒之後遷移過來的，也就……」
青雲道長徹底不說話了。
車子安靜地向前行駛。
大概是實在安靜得有些過了頭，無為道長怕人尷尬，趕緊又說道：
「師傅，其實你也挺擅長看命數的，跟兩位善信接觸幾次，不知道有沒有看出什麼來。」
青雲道長睜開眼睛，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宋檀的位置。
但頓了頓，他又將話轉到陸川身上：
「這位善信一身正氣，福澤深厚，之前應該做過救人性命的好事，甚至因為善行，間接累積許多福德，改換了許多人的門庭——你自己也是死裡逃生過，是不是？」
陸川一愣，看了看宋檀，而後轉過身子來：「道長說得對。」
青雲道長面上卻並未見得喜色，只是又繼續平靜說道：
「你現在身姿靈敏、頭腦輕捷，論起智慧來，比以往又更出色了，乃至身體也變得更好，輕易絕不生病。」
這些都對。
陸川以前只是個持續健身的正常年輕人，若說身體素質出眾，確實也沒有太差。
可像如今這般搬著百十斤的東西如履平地，健身的力氣和耐力越發拉滿，那不是一句身體突破就能解釋得了的。
唯一的後遺症，就是皮膚變得格外敏感。
至今老宋家人都還維持著關懷他的狀態，生怕再磨破了皮、刮傷了臉。
再就是他的寫作事業。
以前人人贊他文筆好，他的個人IP已隱約形成，可只有今年寫新書的時候才知道，下筆輕描淡寫的突破，是多麼令人震驚。
讀者和編輯說，這是他天長日久累積的正常質變，可是陸川知道，不是的。
他確實比以往更聰明、更沉靜。
他沒說這些細節，但青雲道長顯然已看出來了，只示意他太陽穴處已逐漸不太明顯的淡粉色疤痕：
「西方有講，皮膚是人體最大的器官。你此處受損，但臟腑轉化是由內向外，因此它會幫你更能感知到如何對你有益，哪裡能夠滋養你，因此，也別挑剔這一分的不便了。」
他說的全是好處，可面上卻仍是沒笑起來。
陸川若有所覺，又問道：
「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皮膚敏感些就敏感些，我遇到很好的家人，他們也很幫我呵護著我這最大器官。」
「只是，道長，有話直說吧，我們倆於任何事上都看得開。」
青雲道長陡然坐直，雙目炯炯：「那我真直說了。」
陸川再次點頭：「直說吧。」
青雲道長又問：「我直說了不會引起你倆感情破裂吧？」
「什麼？」開車的宋檀大驚：
「他出軌了嗎？我怎麼沒發現？」
難道是精神出軌？不應該呀！她真沒察覺到！
陸川處變不驚的臉上頓時也是大驚失色：
「絕無這種可能！道長你可不要瞎胡說」
青雲道長嘟嘟囔囔：「我還沒說呢。」
但見前頭兩人都豎起耳朵等著自己的回答，後視鏡里，司機目光炯炯，時不時盯一眼自己。
若不是在開車，她都要整個人轉過來了。
不知為何，還顯得怪凶的嘞。
這個這個……
青雲道長遲疑著：
「我想說的是，你的身體既這麼好，總要有缺陷的。缺陷就是……超越如今狀態的身體素質，很可能導致你未來沒有孩子。」
這話一說，無為道長頓時屏息。
而陸川也微微怔愣：「是嗎？」
他年輕力壯，體檢結果從來都好，因而從未考慮過這個方向。
隨即又看向宋檀。
他雖隱約感知到宋檀平時流露的意思，但如今缺陷在即，仍還是要再確定一下，方才安心。
而一旁的無為道長痛苦地扶住額頭，死死閉上眼睛。
師傅啊，人家說「當說不當說的都說」，真的是句客氣話，你真的不當說啊！！！
但卻聽駕駛座的宋檀也長舒一口氣：
「我當什麼大事呢？不能生就不能生唄，他都這麼優秀了，不能生才正常。」
不然生了子，子又生孫，子子孫孫無窮盡。
更多的人口將帶來資源的掠奪，這是怎樣反哺都反哺不過來的。再過百年，他們家也是個人人唾罵視為仇寇的大資本家族了。
她輕描淡寫，全不將這事放在心上。甚至又說道：
「剛好我也不能生，我倆在一起豈不是完美？」
什麼？
這下青雲道長也大驚：「你怎麼把這事說出來了？我只隱約看著，還沒確定呢。」
他只看二位子女宮空空，身體又仿佛與常人不同，這才先說了男人的事。
因為按照世俗經驗，男女雙方在一處，若說男人不能生，那日子多半能過，且會更和睦。
可若是女人不能生，她不僅要承受苛責謾罵與挑剔，甚至會日漸枯萎，各處都是惡語。
青雲道長雖是修道之人，可也有一份憐弱之心，因而先只挑了陸川的事說。
打算來日看準了，再偷偷說給宋檀做個準備。
可沒想到，如今宋檀自己就自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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