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方舟和溫小樹(2/2)
「歡迎,女士。」克萊恩的聲音冰冷而機械,「您的女兒,不……應該說您的繼女,對我們很重要。」
溫小樹渾身發抖,抱緊了曉夢:「求求你們……放過她……」
一旁的猩紅色防護服抬手示意。
兩名防護服走上前,強行從她懷中奪走了方曉夢。
「媽媽——!」小女孩哭喊著伸出手。
這孩子始終不知道她不是溫小樹的親生女兒。
溫小樹崩潰地跪倒在地:「不要!她還只是個孩子!你們要做什麼?!」
「研究。」猩紅色防護服淡淡道,「她的血脈很特殊——父親是444號醫院的凶靈外科醫生,母親被深淵污染,這樣的孩子,是完美的『模因咒物』載體。院長的降臨不能有意外,我們要有更強的咒物確保萬無一失。」
溫小樹的世界崩塌了。
她壓根聽不見懂這群人的話,但只知道……他們要傷害小夢!
而她不知道……
梅恙不是要殺她們——而是要把她的女兒獻給深淵。
「砰——!」
一聲巨響,空地邊緣的霧氣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撕開!
方舟的身影如鬼魅般衝出,全身血液沸騰,化作赤色洪流席捲而來!
「放開我女兒——!」
他的怒吼震徹山谷,血浪瞬間吞沒三名防護服,將他們體內的血液硬生生抽出!
「方舟?!」溫小樹不敢置信地抬頭。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閃過——
「咚!」
方舟被重重擊飛,撞在岩壁上,鮮血從口中噴出。
李博林——他的同事,那個總是拿著聖經念叨「阿門」的地中海醫生——緊隨其後衝出,可他還未來得及施展咒物,就被一道猩紅射線貫穿肩膀!
「呃啊——!」李博林跪倒在地,聖經掉落。
猩紅色防護服緩緩放下手,防毒面具下的聲音毫無感情:「不自量力。」
方舟掙扎著爬起,血液再次凝聚,可他的力量已經接近枯竭。
溫小樹哭喊著想沖向他,卻被防護服死死按住。
「爸爸——!」方小夢的哭聲撕裂了夜空。
方舟的眼中布滿血絲,他看向猩紅色防護服,又看向被控制住的溫小樹和女兒,最後——
看向了那片混沌的黑暗。
梅恙的影子,靜靜地佇立在霧中,無聲地注視著他。
「馬上開始。」
猩紅色防護服一聲令下,方曉夢被放入培養艙,無數導管刺入她的皮膚,抽取血液。
溫小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方舟和李博林被按在地上,無法動彈。
而天空的裂隙,越來越大了。
血月之下,宿元山的土地開始溶解,高維的規則侵蝕現實,里世界與表世界的界限徹底模糊。
院長的降臨,已不可阻擋。
人類的滅亡之夜——
正式到來。
方舟的視線看向溫小樹被按倒在地的畫面。
她掙扎時揚起的髮絲突然與記憶中的某個雨天重迭——
那是他們初遇時,她在地鐵車廂里轉身道歉,濕漉漉的馬尾辮掃過他的白大褂第三顆紐扣。
那時候,她正被血友病患者家屬揪著衣領搖晃,傘骨在她手腕勒出紅痕。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像被雨淋濕的紙頁般脆弱。方舟伸手隔開暴怒的家屬時,注意到她眼角下有顆美人痣。
止血的過程不過三十秒,但女孩睫毛上掛著的雨水滴在他手背的感覺,仿佛持續了整整三天。
後來她非要說請自己吃飯答謝,他再三推讓也沒用。於是,就加了微信。
現在想來那時候,他是真的拗不過她才加了微信的嗎?
吃飯那天居然又是個雨天。而且雨比那天地鐵站相遇的時候更大,把溫小樹的傘都颳走了。
在飯店門口,她有幾分狼狽地擰著裙角的水,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她抬頭時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方醫生,我之後能搭你一個便車回家嗎?」
之後……車子裡席琳迪翁的《我心永恆》的旋律蓋過了兩人的呼吸聲。
金屬器械碰撞聲將方舟拽回現實。五名防護服正用特製鐐銬固定李博林,第六人手中的「血肉絞刑架「泛著屍檢刀特有的冷光。
刀刃切入腹部的瞬間,李博林突然大笑出聲:「那光是真光——」
解剖刀切斷肋軟骨的脆響打斷了他的誦經。
沒有預想中的內臟湧出。李博林敞開的胸腔里蜷縮著個穿黑袍的乾癟神父,十字架深陷在頸動脈里。這是植入他體內的凶靈咒物所依附的凶靈,所以他後來性格也受到影響,整天拿著一本《聖經》。
防護服們熟練地使用骨鋸分離脊柱,被取出的神父殘肢在培養皿里自動組成祈禱姿勢。
猩紅色防護服用吸管吸取李博林空洞軀殼裡殘留的黑霧:「污染率92%的咒物,穩定性卻高達99.9%。」
這時候,奧菲利亞的獵刀突然懸浮在空中,刀尖指向東南方三十度角不斷震顫。她割開掌心將血滴在刀面上,血珠立刻分裂成七顆懸浮的立方體。
「戴臨在這裡,第七個褶皺維度層。」她舔掉掌心血跡,「我們動作要快一點。誰先到達他身邊……誰就是贏家。克萊恩,馬上行動,對了,蕾莉亞和維吉爾呢?他們在哪裡?」
「母親……請您做好心理準備……蕾莉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