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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種盛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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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上午,長安君府後花園八角涼亭中,成嶠一邊練習琴技,一邊順帶撩妹,正跟驚鯢眉目傳情,你農我農間,秀娘快步走了過來。

「公子,王上來了。」秀娘走近幾句,提高音量喊道。

琴聲停止,成嶠面露疑惑之色,他王兄好像是第一次主動登門吧?

招呼都不打一個,突然來想幹什麼?

不會是心血來潮想跟他討論韓非的理論吧?

琢磨了一下,成嶠覺得大有可能,除此之外最近幾天他們兩兄弟間好像也並沒有什麼可說的了,不由得無奈一笑。

「贏郎,我先回去了。」

身著一襲鵝黃底嫩綠邊開領長裙,顯露出修長白皙脖頸和精緻鎖骨的驚鯢緩緩起身,清冷精緻的俏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柔恬靜的笑容,聲音輕柔似泉水石上流。

「好,等我打發了王兄,再來找你。」

「贏郎不必急呢,千萬不要為了同妾身玩樂耽誤了正事。」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驚鯢聞言便不再多說,盈盈福身一禮後便轉身離去,八角涼亭外侍候的侍女連忙跟了上去。

目送驚鯢離去後,成嶠這才跟秀娘一起去迎接嬴政。

半路上,成嶠忽然想起一件事,隨口問道:「秀娘,我記得玄翦的兒女就快要出生了吧?」

「是的,公子,最遲四月就要出生了。」

「到時候別忘記送一些賀禮和補品。」

「放心吧,公子,都記著呢。」

「嗯,這些年你的功勞我都看在眼裡,你也是陪著我長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我已經想好了,等正妻過門就納你入房,到時候就由你輔助夫人處理家務。」

成嶠說完繼續向前走,走著走著突然發現身後沒有動靜了,不由得轉身一看,頓時苦笑不得道:「哭什麼啊,不願意伺候本公子嗎?」

「沒有,沒有,伺候公子是妾身的榮幸,人家太高興了,這是喜極而泣。」

秀娘快速的搖著頭,一顆顆金豆子般的眼淚滑落,雙頰暈紅,眼眶通紅,臉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成嶠笑了笑,身影一閃來到秀娘身邊,掏出一張玄色手帕給秀娘擦了擦眼淚,秀娘閉上眼睛,滿臉幸福的笑容。

「你這個樣子就別跟著我去迎接王兄了,回去休息吧。」

秀娘點了點頭,紅唇張開,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跟公子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成嶠把手帕收起,用手指點了點秀娘的額頭,笑罵道。

「公子,夫人是誰啊?好相處嗎?」

秀娘有些好奇,又有些忐忑的問道。

驚鯢的身份秀娘也是知道的,很難成為成嶠的正妻,除非成嶠死硬到底才有可能把驚鯢給抬上正妻之位。

成嶠聞言想起炎妃的性子,對於大多數人而言的確是很不好相處,陰陽家的女人素養是很高,但性情高傲,脾氣也很大,一言不合就敢下殺手,一般男人是絕對降不住的。

當然不能實話實話,會讓秀娘忐忑不安的的,不過如果炎妃過門,愛屋及烏之下只要不挑釁到炎妃的底線,應該還是不難相處的。

炎妃這樣的女人一旦愛上了一個男人,那就是終生,事事以愛人為先,愛屋及烏,恨屋及烏。

「不難相處,只要別挑釁她就好。」

雖然跟炎妃的戀愛關係都還沒有確認,但成嶠已經視炎妃為囊中之物了,他就不信了,經過現代洗禮的他,撩妹手段會比不上燕丹,再說炎妃現在對他本就有好感。

陰陽家的女子懂得很多,但愛情方面基本上都是小白,沒辦法,東皇太一不提有沒有戀愛經驗,就算有也不能教這個。

月神也對他有些好感,成嶠決定充分利用炎妃不把月神放在眼裡的高傲,還有月神對炎妃的嫉妒,最終來個師姐妹雙收。

對於「敵人」的內部矛盾,要充分利用嘛。

秀娘心中鬆了一口氣,笑道:「這妾身就放心了。」

「把心放進肚子裡,沒什麼好擔心的,秀娘你溫柔又能幹,夫人會喜歡你的。」成嶠輕輕拍了拍秀娘的肩膀安慰道。

「嗯,妾身先走了,公子快去迎接王上吧。」

成嶠微微頷首轉身離去,等成嶠的身影消失不見,秀娘這才轉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

成嶠在內院到前院的小門遇到嬴政,便把嬴政帶到了內院的書房中。

長安君府的內院和後院自然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進的,要麼是通家之好,要麼主人親自邀請,當然嬴政這種親兄弟是可以隨意進出的。

「王兄,這椅子坐起來比跪坐舒服多了吧?」

內書房中,成嶠和嬴政在一張紫檀長桌上相對而坐,看著嬴政靠在椅背上,雙手放鬆的搭在扶手上,不禁有些炫耀。

「的確是舒服了很多,趕明兒也讓少府做一些送到宮中。」嬴政贊同的笑道。

椅子對於少府中精湛的木匠而言並沒有什麼難度,實際上現在咸陽城中的部分權貴已經用上桌椅了,這部分權貴都是曾經來過成嶠府邸上做客的權貴。

「王兄把韓非的著作看完了吧?」

「剛看完,你不會沒看完吧?」

剛看完就來找我討論劇情,果然不愧是死忠的鐵粉!

「看完了,王兄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成嶠知道嬴政此刻心中肯定有一堆話要說。決定先讓嬴政說過夠,免得以後再來這事來煩他。

嬴政也不客氣,先喝了口茶潤潤嗓子,隨後就開始說觀後感,一篇篇的開始說,《五蠹》放在最後說。

這一說就說了足足一個時辰,除了中途成嶠叫人進來添了一次茶水,中途基本上沒有停歇過。

出乎成嶠意料的是嬴政儘管對韓非的理論很推崇,但沒有到認為韓非所言的一切都是至理名言的地步,少部分看法與韓非的看法不同。

成嶠略微思考了一番就大概明白了原因,這一世的嬴政順順利利,基本上沒遭受過什麼打擊,因此性子沒有那麼執拗,聽得進勸。

上一次討論學宮之事他多說了一些,再加上小時候潛移默化的影響,嬴政聽進了勸,效果初步顯現出來了。

說完自己的想法,嬴政拿起茶杯將溫熱的茶水一口氣喝光,目光炯炯的看向成嶠笑道:「我說完了,小弟你有什麼看法?」

「這裡只有我們兩兄弟,有什麼都可以暢所欲言。」

「王兄大才,將韓非的理論剖析得很清楚,我沒有太多的要說,只有一些淺見。」

「小弟過謙了,你的才能為兄是很清楚的,只是性子懶散了一些,為兄洗耳恭聽。」

成嶠也不客氣,笑了笑道:「韓非的文章中,我最贊同的一句話是世異則事變,事異則備變。」

「韓非的理論非常適合強者存,弱者亡的亂世,能夠將國家捏合成一個整體,迅速強大從而生存下來,進而發揮出最強的國力,壯大起來。」

「但在統一後,就顯得太極端,太專制,太粗暴了,照搬的話只能造成暴政!」

「難道統一就算盛世嗎?」

「在我看來,以如今這個時代的條件來看,初步的盛世應該是這八個字。」

「哪八個字?」

「統一,民安,軍強,國強。」

「這初步的盛世達成不難。」

「統一大業完成,我秦國已經超越了周朝,國自然極強,我秦軍本就是天下強軍,掃滅六國後更是天下第一軍,無論東南西北,哪家蠻夷敢正面對抗?」

「三個條件不難達到,關鍵在於民安這個條件。」

「想要讓百姓安定下來,吃飽穿暖那是基本的,吃不飽穿不暖,百姓永遠不可能安定下來。」

「但民安不僅僅是吃飽穿暖,還不能過多打擾他們。」

「小弟的意思是少發動戰爭,少徵發徭役去修陵墓,宮殿,橋樑,運河等大型工程吧?」

「王兄明鑑,正是這個意思。」成嶠面色嚴肅道。

統一天下後,秦朝的大型工程太多了,萬里長城,靈渠,阿房宮,秦始皇陵,秦直道,秦馳道等等,

為此徵發的徭役數不勝數,據說當時秦朝的人口只有兩千多萬,而徵發的徭役超過了兩百萬,差不多達到了十比一的比例。

而且大部分還是青壯,作為田地里的主要勞動力,不知道廢掉了多少田地,再加上徭役是免費服役。

沒有工錢,自帶工具,官府只管飯,以當時的條件飯菜條件就不可能好,再加上官吏貪污,可以預見飯食的質量有多糟糕。

再說徭役本就很辛苦,基本上都是重體力活,官吏的打罵虐待,工程本身的危險程度,稍不注意命都就沒了。

這誰遭得住?

民怨一直在累積,等到嬴政駕崩,就徹底鎮壓不住了。

「小弟的意思我明白了,到時候我會克制的。」

「如此便好,王兄若是一意孤行,可別怪小弟我私底下不給王兄你顏面。」

嬴政聞言也不生氣,反而笑道:「好,若是我一意孤行,你到時候罵醒我,狠狠的罵!」

「王兄,我們一起長大,我知道你一直眼光超前,心懷大志,想要干一番開天闢地的大事業,絕不會滿足現狀。」

「但治大國如烹小鮮,急不得,不能用治理如今的秦國的經驗去治理未來的秦朝,那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用句粗俗話的講,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步子邁大了,卡察,容易扯著蛋!」

「噗嗤……哈哈哈……」

嬴政聽到最後一句,頓時大笑起來。

在成嶠額面前,嬴政很放鬆,並不想去維持王的威嚴,因此沒忍住。

啪啪啪!

成嶠怒了,他這正語重心長的說正事了,笑場是怎麼回事?

憤怒的成嶠用力的拍著桌子,好在還有理智,沒用多少力,否則桌子當場散架了。

「對不起,小弟你的話實在太逗趣了。」

嬴政腦海中浮現了相應的畫面,看著成嶠生氣了,憋回笑起身拱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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