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弄假成真(1/2)
咸陽雍宮南有一片建築,這些建築都是秦國的官衙,其中掌管司法審判的廷尉府坐落在雍宮正門西側,緊挨著雍宮正門,因為秦國是以法治國,因此廷尉府在秦國官衙中地位很高。
廷尉府西南角有一片建築,這是廷尉府負責施展施展刑罰的地方, 稱之為刑罰堂,除了車裂,五馬分屍,斬首等重刑,像什麼黥刑,杖刑,鞭刑等刑罰都在這裡施行。
成嶠到達廷尉府後,當今的廷尉聽到消息立即前來迎接。
寒暄了一陣, 成嶠謝絕了身為上卿之一的廷尉陪同參觀的好意, 大義凜然的說不能耽擱廷尉府的正常工作秩序,讓廷尉隨意派遣一個小吏帶他隨便轉一轉就可以了。
廷尉見成嶠態度堅決便順水推舟的答應了,心中對於成嶠的平易近人頗有好感。
作為朝堂最繁忙的衙門之一,白天不努力工作的話是絕對干不完的,完不成當天工作,要麼在衙門裡加班完成,要麼將公務帶回家完成,否則就等著接受責罰吧。
在一個熟悉廷尉府環境的中級官員的帶領下,成嶠開始在廷尉府中參觀起來。
雖然成嶠說小吏就行了,但能夠做到上卿位置的人還不至於如此不開竅,以成嶠的身份派一個小吏跟隨,地位天差地別, 搞不好連話都說不清楚。
廷尉府的中級官員就不一樣了, 雖然地位差距依舊很大,但總算是見過世面的,不至於失了分寸,丟了廷尉府的臉。
成嶠在廷尉府隨意轉了一番便說自己想要參觀廷尉府處刑的地方,負責導遊的官員自然不可能拒絕,二話不說就帶成嶠去了。
陪同成嶠參觀可是一個美差,要是能夠獲得對方的賞識,隨意高層那麼提上一句,那麼飛黃騰達就不是什麼難事。
要不是他是廷尉大人的親信,這種好事可輪不到他,導遊的官員心裡可門清。
很快,成嶠便到了刑罰堂。
這個時候負責給嫪毐假處刑的官員正準備去動手呢,成嶠一來便打斷了他們的節奏,在上官的呼喝下不得不去迎接成嶠。
雖然是假處刑,但也不能太假了,除了要拔掉嫪毐的鬍子外,還要準備代替的割掉物,否則流程都不走完,無法歸檔,破綻太大。
成嶠假模假樣的參觀了一番刑罰堂的各處設施,隨後來到刑罰堂正堂,假裝對趙姬收買的主刑官吏表示了欣賞,除了隨身親信以及主刑官吏,其餘人全部遣散, 讓他們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被遣散的刑罰堂官吏,包括廷尉府的中級官員,羨慕嫉妒恨的看了看留下的那名主刑官吏,但也不敢違背成嶠的命令,只能各自散去了。
等到閒雜人等都離開了,帶來的親信控制了正堂的里里外外,成嶠陡然開始發難了。
成嶠喝了一口茶水,覺得滋味勉強還過得去,忽然抬起頭,面色冷肅,目光如箭般射向負責主刑官吏,沉聲厲喝道:「你可知罪?」
剛才成嶠還笑容滿面,和顏悅色的,這突然變臉嚇了主刑官吏一大跳,再加上本就心中有鬼,手中捧著的茶杯頓時一滑摔落在桌案上,哐當一聲,茶水流了滿桌。
「君……君上什麼意思,下官不明白。」主刑官吏強忍著心慌,面露疑惑道。
「哼,鄭大人難不成以為本君是真的閒得沒事跑到這裡來閒逛嗎?」
「本君再給你一次機會,若執迷不悟,本君可不會保你以及你背後的家人平安。」
「鄭大人,這秦國始終是贏姓的天下,其他人就算身份再尊貴,又能威風到幾時?」
「說到這裡,本君自認為已經仁至義盡了,若不是考慮到你實在無法反抗,本君早就下令把你抓起來了。」
聽到成嶠的話,姓鄭的主刑官吏一顆心直往無底深淵沉默,如此明顯的暗示,哪裡還能聽不懂在說什麼,這位君上恐怕已經知道了假宮刑的事情了。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事情沒有辦成,事後他肯定要被清算,還裝作不知道,多半當場就要被拿下了。
如今之計,只有期望這位君上說話算話,真的能夠保住他以及他的家人了。
一念至此,主刑官吏立即起身離開桌案,來到正堂中央,雙膝一軟跪下,淒悽慘慘的俯身拜倒道:「下官知罪,別的不求,只求君上保一保下官以及下官家人。」
「只要你全力配合,本君會安排你一家離開咸陽避風頭,等王兄親政後再回來,到時候官復原職。」成嶠淡淡一笑道。
主刑官吏大喜,扣手連拜道:「下官多謝君上大恩大德,君上怎麼吩咐,下官就怎麼做。」
成嶠微微頷首,眼神瞟向站在一旁的鐘黔。
鍾黔一直在注意成嶠,見狀立即會意,連忙走到堂中將主刑官吏扶起,輕聲吩咐起來,還遞過一小包東西。
主刑官吏連連點頭,最後接過小包,面色嚴肅的拱手一禮,沉聲道:「請君上放心,下官保證完成任務。」
「寫下事情的經過後再去行刑,下衙前去辭官。」
「本君會派人連夜送你們一家人去城外一處隱蔽的山莊居住,那裡一應俱全,無需帶什麼,等王兄行過冠禮就可以回來了。」
「下官誓死效忠君上!」
成嶠看著主刑官吏再度下跪笑了笑,雖然一個低級官吏對他而言可有可無,但對方的識相讓他挺欣賞的,這種人往往活得久,混得好。
「去吧,動作快點,該等急了。」
「喏。」
主刑官吏回到自己的公房,快速寫下他被趙太后召進宮的詳情,蓋上自己的官印和私印,回到正堂將紙張交給鍾黔,隨後快步走向宮刑房。
值得一提的是紙張在呂不韋的主持下正在逐步替換竹簡,中央機構已經更換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向各地郡縣了。
至於竹簡既得利益集團,在秦國官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只敢在私底下發發牢騷,是萬萬不敢跟秦國朝廷對著幹的。
鍾黔把紙張恭敬的遞給成嶠,成嶠看了一番就收起來了。
這張紙既是投名狀,也是證明呂不韋罪行的佐證。
至於拿這張紙去拿捏趙姬?
那是不可能的!
成嶠根本沒有那個打算,所謂疏不間親,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只會惹得一身騷,還不如大家都裝作不知道。
再說捅出去對趙姬也沒什麼影響,養一個面首而已,名聲雖然會不好聽一些,但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這事根本不會影響到趙姬的地位權勢。
又不是人人都是成嶠,其他人可不知道趙姬養的這個面首搞出了多少事……
成嶠只想藉助這件事拿捏呂不韋,搞出假內侍,給自己親母找男人,穢亂宮廷,嬴政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呢?
總不可能無所謂吧?
儘管這對於呂不韋而言,也不算什麼大罪過,畢竟嫪毐沒有像歷史上那樣叛變,還想妄圖篡奪贏姓江山,但也足以讓嬴政對呂不韋心中產生看法了。
如今的呂不韋雖然沒有像歷史上成為嬴政的仲父,但作為嬴子楚留下份量最重的託孤大臣,嬴政對其是非常信任的,沒有半點插手政事的意思。
嬴政的信任只分有或者沒有,沒有信任多少之分,一旦失去信任,想要重新找回信任就千難萬難了。
一個相邦,得不到君王的信任,又能在其位待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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