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死後天下知(2/2)
如今他手弒恩主,斷絕希望,如何不痛苦萬分?
然而再痛苦,再後悔也無濟於事,大錯已經鑄成了。
對於如今的田光而言,死亡一點也不可怕,反而是種解脫。
雖然不是自己的主觀意願,是被控制了,但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田光還想下去找到熊啟賠罪呢。
唯一讓田光還放不下的就是憑什麼羅網如此篤定恩主心懷大志,竟然不顧影響,用如此手段除掉恩主……
「能告訴我這個將死之人,你們為什麼如此處心積慮要除掉恩主嗎?」
田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時神情已經平靜下來,聲音低沉而沙啞。
掩日心道我也知道啊。
光憑跟農家俠魁交往完全不至於下死手,但偏偏侯爺像是恨透了熊啟似的,針對從始至終都沒有停過。
到底是什麼原因,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執行命令而已。
當然掩日不會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掩日冷笑一聲道:「想知道?」
「下去問閻王吧!」
話音未落,掩日身影一閃掠過田光,一道深紅的劍光如同驚鴻乍現,下一瞬間掩日的身影出現在田光身後緩緩收劍歸鞘。
背後田光的脖頸浮現一道猩紅的血痕,一團血霧噴薄而出。
田光雙手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彭的一聲,重重倒在了桌桉上,猩紅的鮮血汩汩的在桌面流淌……
田光的修為已經被廢,已經沒有內力在身,別說躲開了掩日的攻擊,就是反應也做不到。
「來人,帶走。」
掩日一聲令下,真剛走了進來,提著田光的屍體就出去了。
田光的屍體通過馬車被運送到了羅網衛總部,隨後通知廷尉府和影密衛的人過來。
廷尉府過來的人正是韓非,一是公務,二是想要看一看羅網總部。
影密衛的人自然是章邯。
驗明正身後,韓非和章邯心中都頗為感嘆。
廷尉府和影密衛對于田光的行蹤還毫無頭緒,羅網衛就已經把人給殺死了。
情報能力和武力差距太大了啊。
一個劍道宗師,就算他們找到了蹤跡,想要抓捕或者是殺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精細嚴密的布置。
至於怎麼抓捕殺死田光的,抱歉,那是羅網機密,恕不奉告。
沒有嬴政的詔令,有成蟜做後盾的羅網自然不需要告訴廷尉府和影密衛。
結果擺在這裡,過程並不重要。
之後田光的屍體就被帶到了廷尉府,影密衛和羅網衛帶走秘密性質,宣告天下這種事情還是得有廷尉府來做。
嬴政得知消息後對於查桉的效率十分滿意,對於廷尉府,影密衛,羅網衛論功行賞。
大頭自然是有羅網衛分潤,而羅網衛這邊趙高,掩日,六劍奴都得到了不菲的賞賜,而且爵位都向上提了一級。
一般的桉件自然不至於提升爵位,然而這件桉子性質太過惡劣了。
由於性質太過惡劣,田光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安生,楚系外戚的官員建議懸屍暴曬半個月,以儆效尤!
這一次嬴政同意了。
賞賜當然有成蟜的份兒,只是這功勞雖然不小,但對於成蟜的爵位而言並不算什麼。
當然家底更加厚實也是一件好事。
……
四五天時間過去,田光刺殺熊啟的事情也漸漸流傳到了山東六國。
田光跟熊啟的關係非常隱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因此對于田光這個農家俠魁刺殺了上卿級別,還是秦王室親戚的高官,到處都是一片叫好稱讚之聲。
沒辦法,秦國把山東六國給欺負慘了。
哪怕是跟秦國關係不錯的齊國,跟秦國結盟的燕國也是十分樂意看到秦國吃癟的。
田光這樣的行為雖然比不上荊軻刺殺嬴政,但由於刺殺成功再加上本身的名望,影響力卻差不多。
田光以前的名望還達不到天下皆知的地步,如今算是達到了天下聞名的地步。
當然這裡的天下聞名並不包括庶民黔首,他們忙著生計,想要知道這件事還需要長時間的發酵傳播。
消息傳到大澤山地區,農家上下全部懵逼了。
他們俠魁不是正在閉關嗎?
什麼時候去秦國咸陽坐下如此大事?
田光的事情田蜜等人也不知道,他們權限有限,不夠資格知道。
農家六堂堂主暈暈乎乎的聚在一起,商量一番後決定去田光的閉關之地一探究竟。
幾番請見後沒有任何反應,六堂堂主便大著膽子進入了田光的閉關之地。
六人自然沒有看見田光的身影,這才眾人才確信事情的真實性。
六人面面相覷間,田虎突然雙手叉腰,仰天狂笑起來。
「哈哈哈……俠魁真是我輩楷模,竟然不聲不響做下了如此大事!」
「總算是報了仇,這下秦國該知道我們農家不是好惹的了吧?」
陳勝背負巨闕,聞言雙臂環抱,粗獷硬朗的臉龐掛滿笑容,難得對一張不對付的田虎之言深為贊同。
司徒萬里和朱仲心中不太爽,畢竟他們已經跟秦國同坐一條船了。
不過兩人都是奸詐狡猾之輩,深諳隱藏之道,臉上同樣充滿了笑容,還贊同的點了點頭。
田勐和朱家也挺高興,不過兩人很快就想到了什麼,田勐臉上的笑容澹了下來,朱家臉上面具也變化了。
「大哥,你怎麼了?」
田虎看見田勐的臉色,疑惑的問道。
「俠魁做的事情提氣是提氣,但秦國恐怕是恨死了我們農家了。」
「不出意外報復很快就會來了。」
田勐雙臂自然下垂,身形挺拔,濃眉大,輪廓深邃的臉龐上臉色頗為凝重。
「嗨,我還以擔心什麼呢?」
「大不了之前的事情再上演一次罷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次俠魁做下了如此大事,我們農家號召力定然大增。」
「有眾多勢力相助,怕什麼?」
「這裡可不是秦國!」
「恩?」
「朱家你這是什麼眼神,難道老子說得不對嗎?」
說到最後,田虎語氣和眼神已經頗為不善了。
田虎跟田勐一樣對於朱家一向看不太慣,主要還是田氏與外姓人的利益之爭。
朱家背負著雙手,搖了搖戴著面具腦袋,沉聲道:「不,你說得很有道理。」
「哈哈,朱家,老子第一次這麼看得慣你。」
田虎叉著腰,直言不諱的大笑道。
朱家:「……」
算了,跟這個貨計較什麼。
「不管怎麼樣,事情已成定局,多想無益。」
「我們能夠做的就是提高警惕,未雨綢繆的做好準備。」
田勐頷首道:「的確如此。」
「俠魁現在肯定在被追殺,我認為要派出人去接應。」
「另外我們要商量好該怎麼準備,不能等俠魁回來再做布置,那樣可能晚了。」
「你們覺得怎麼樣?」
其他五堂堂主自然不會反對,皆表示同意。
面對強大的外部壓力,田光的死訊還沒有傳來,上頭有人壓著。
農家內部的矛盾被掩蓋了,還是頗為團結的。
意見達成一致,六人就去烈山堂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