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西滄洲,白骨塔,骸骨帆船(2/2)
西滄洲雖然名字之中帶有「西」字,但卻並不在西部眾洲,而是東部眾洲之中的一個洲。
東部眾洲水系交錯縱橫,宛如煙雨江南,但自妖禍爆發以來,原本作為水水系要道的淮梁河卻逐漸失去了船隻的蹤影。
寬敞的河道,如今只剩下了周玄的一葉扁舟。
「嘩……嘩……」
船槳分波,推舟而行,波下鬼影窸窣,水妖潛伏。
周玄坐在甲板上,望著朦朧的月色,兀自飲著葫蘆里的酒液。
法力化深變作披著蓑衣的老翁,緩慢地搖動著船槳。
午夜時分,小舟行至淮梁河中央,水上白霧瀰漫,涼風習習。
一股晦澀的詭道氣機,自淮梁河的邊界處順著清波蕩漾了過來,幾個呼吸的功夫里,便是從孤舟所在的地方掃蕩了過去。
孤舟微微一顫,周玄感覺到一股陰風向著自己侵蝕而來,他根本沒去抵抗,可這股陰風還是未能觸碰到他的身體。
緊接著,原本遙遠的河岸忽然變得近在眼前,岸邊浮現出點點風霜漁火,搖曳的光影之中,疑似有著一座扭曲的白塔虛影。
「原來如此。」周玄以陰陽道童勘破虛妄,只見得一個空間門戶自江邊緩緩打開,門戶之內,乃是一個幽深的洞府,浮動火把晃動著扭曲的影子,在白霧之中仿佛江楓漁火。
而在那洞府的深處,則是一座根接地脈、上頂石壁的白骨妖塔。
當空間門戶開啟時,水下的妖魔鬼祟開始暗中推動孤舟,將其緩緩送入那空間門戶之中。
周玄沒有對於的反應,只是在進入空間門戶的瞬間,老規矩留下了不周與鎮山定水尺鎖門。
那空間門戶的開啟,介於淮梁河與那空間之間,孤舟穿越門戶是,並無其他的感覺,只像是進入了一個熔洞之中。
這個山洞乃是一個倒過來的溶洞,里內河道交錯,倒懸於頂部的鐘乳石洞宛如猙獰的獠牙與利劍,似乎隨時都會刺殺下來。
熔洞之中,同樣是有著一個個開鑿於石壁上的洞穴,洞穴之中三三兩兩的囚禁著一個又一個的修士。
傳說淮梁河上每逢陰月便會出現來往船隻失蹤的桉例,不論修為如何高深,都曾有人失蹤過,如今看來,數百年來失蹤的人口幾乎都被囚禁在這裡。
這些人被不斷地抽取著真元法力氣血精神,修為高深者如今披頭散髮宛如行屍走肉,修為淺薄者則已經化為了一地枯骨,就連血肉都被妖魔鬼物啃食殆盡。
白骨塔邊,停靠著祈蓮雪「夢中」所見的那艘詭異帆船。
但祈蓮雪隔著白霧還是看得保守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朽木組建的帆船,而是一艘由無數屍骸搭建而成的骸骨帆船,船身盡數由骸骨組成,有些已經腐爛不堪,爛肉連帶著皮在陰風中擺動,宛如一張襤褸的破布。
從那白骨塔構建的縫隙之中,周玄的確能夠發現其中被埋葬著的一具渾身裹纏在緋紅色綾羅之中的身影,那儼然便是千娥的屍身。
而白骨塔與屍骸帆船之間,則是由一條又一條的粗大鎖緊緊相連。
那白骨塔上,更是凋刻著又一條張牙舞爪的魔龍形相。
顯然,這裡又是一個九龍奪珠大陣的陣基,而從太傅的話里,不難聽出這西滄州的九龍奪珠大陣同樣沒有被激活。
溶洞之中,除卻囚禁著人類的洞穴外,還盤踞著大量的妖魔,不難推測,當初周玄一念橫掃大夏仙朝境內的妖魔時,其餘的妖魔便是躲在了這些地方避過一劫的。
在這些妖魔鬼邪貪婪嗜殺目光的注視下,孤舟被水妖鬼物緩緩推到了溶洞底部,輕輕地撞在了岸邊的頑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篤……」
白骨塔邊,一幫正在不間斷舉行儀式的大妖,緩緩緩過身來,猩紅色的眼睛裡垂落下陰森的目光,落到了周玄的身上。
「很強大的元神之力……」其中一頭大乘期巔峰的妖魔發出一縷神識波動,「如此修士,能抵百餘修士。」
「收穫頗豐,值得嘉許。」它指甲蜷曲的乾枯老手輕輕一擺,頓時一個元神枯竭的修士被它以法力從洞穴之中被拖拽了出來,向著河中的水妖鬼祟丟去。
同時,另一股法力則是卷向周玄,欲周玄送入洞穴之中,以此來填補那元神枯竭的修士離開之後所空出的位置。
「嘰嘰嘰!」水中妖邪鬼物們則是迫不及待地鑽出水面,蜂擁著向那修士撲殺了過去。
但沒等它們靠近修士,一股無形的場域忽然自那修士的體內的撐開,將它們全部掃滅。
驚變之下,所有妖魔都是震驚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元神枯竭的修士,唯獨那大乘期巔峰的妖魔將視線投向了周玄,譏誚道:「喔,看來來了個像樣的東西?」
「咕都、咕都……」周玄飲著葫蘆里的酒液,而那些卷向他的法力流,則早已經如泥牛入海一般消散無蹤。
他收起葫蘆,隨手一點,先是將那修士接入了孤舟之中,接著緩緩起身,朗聲笑道:「仙府吳彥祖在此,奉仙府之主寶誥,前來送爾等上路。」
聽到周玄自報家門,不少大妖心底一個咯噔,但骸骨帆船之中卻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喃喃響起。
「仙……府?」
「休——」
烏芒閃爍,空間波動,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骸骨帆船之中滲透而出,轉瞬間來到了周玄的身旁,伸手一搭,便是按住了周玄的肩膀。
一道輕蔑而嘶啞的聲音,亦是隨之響起。
「尊上有命……凡傷及仙府修士者,可賞一縷祭道神力……」
「凡擊殺仙府修士者……可享一道祭道神輝。」
「汝既來之,便乖乖留下命來吧!」
聲響之際,大片漆黑的黏液從這隻老樹皮一般的手掌里滲透出來,宛如一層薄膜一樣侵蝕著周玄的道身。
周玄冷笑一聲,薪火倏然升騰,漆黑的黏液瞬間就像汽油一樣被點燃,熊熊光焰反撲過去,化作一道火舌燒向了那出手的妖仙。
妖仙大驚,澎湃法力化作天刀,欲在破開薪火的同時,將周玄一併斬殺。
然而薪火不息,根本不像它想像之中的那般弱小,法力天刀落下,不但沒有噼開薪火,更是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掀起來。
「怎會如此?!」妖仙豁然大驚,那澄黃色的火焰渺小如斯,初看感覺不到半點威脅,可為什麼當它蔓延過來時,卻給了它如此強烈的死亡氣息?!
薪火雖然搖曳不定,但這是它本身的特性,與環境根本沒有什麼關係,如今反卷過去,那妖仙根本來不及發出嘶吼求饒的聲音,便直接被焚成了灰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