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二嬢(2/2)
「嗯。」
「原稿呢?一會兒給我看看。」
「什麼原稿?」
「你投稿之前沒有重新謄錄?寄出去的是第二份,原稿都要留手上的啊?」
「還有這說法?我本來沒怎麼改動,所以直接就寄了啊?」
這是周至前世寫網文留下的習慣,讀者們都跟你老人家身份對等,催起來動不動就喊著寄刀片,可不敢奢望生產隊的驢那福氣。
從來都是邊寫邊發不帶存稿,最多回頭看看書友提醒,改改錯別字。
原來手寫還要留原稿的?!
「你!」老爸愣了一下,突然遷怒:「怎麼還等我給你盛飯?自己舀!」
「我也沒敢讓你給我舀,是你自己一直占著飯勺不放……」周至偷偷嘀咕。
「聽你二嬢那語氣,編輯部那邊是要準備給你上刊了,但你……」
「不能驕傲是吧?二嬢教育過我了。」
「不是,我是想說,以後再要投稿,底稿一定要留下。」
「為啥?」
「不然路上被誰劫了,說是他寫的,你都沒證據!」
「沒關係,劫了劫了吧,反正兩三萬字的小東西而已。」
「……」
前世兩本書加起來七八百萬字,說水還不是就水出來了?因此這兩篇小東西,周至真沒放心上。
倒是想到一個問題:「對了,爸啊,我怎麼覺得你對這些挺熟悉的?」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老媽一邊給外婆盛湯,一邊瞪周至,果斷出手維護老爸的尊嚴:「我看你就是驕傲了!不知道你爸也喜歡寫東西?」
老爸就看向老媽,目光里充滿哀傷。
果然,傷害自己最深的,往往就是自己最深愛的人。
「剛剛就聽了個半囫圇。」老媽喜滋滋地給老爸也添湯,都不知道自己剛剛已經扎人家心了:「一會兒我給你乾爹打電話,問問這《巴蜀文學》到底啥級別,都沒正經聽說過呢。」
「那可是……」老爸剛想介紹一下這個刊物,突然想到自己的老同學,立即住嘴了。
文學這玩意兒吧有點靈性的東西在裡頭,靈均老哥收集整理博聞強記,編縣誌那是一把好手,但是省刊他不是也沒上過!
嗯,總不能光自己一個人受傷害,得讓老哥也體驗一下晚輩對長輩的打擊傷害!
乾兒,那也是兒!
周至也理解不了長輩們心中這些暗戰,他只關心一個問題:「爸,第一篇差不多三千字,你說省刊能給多少稿費?」
「我怎麼知道?!」「啥第一篇?!」老爸和老媽的聲音同時脫口而出。
老爸說道:「二姐說周至給出版社投了兩篇稿件,一篇隨筆,一篇小說。」
「隨筆那篇出版社說肯定要發的,小說那篇……還有些地方要確認一下。」
「真的?」老媽眼裡開始冒星星:「我兒還會寫小說?!啥樣的?」
「不是你想像那樣的。」周至夾起一筷子韭菜炒雞蛋,直接澆滅老媽的幻想:「和《人民文學》,《十月》裡面那種短篇差不多的體裁。」
「哦。」老媽直接沒啥興趣了:「吃飯吃飯,兩三千字好上,兩三萬字,上不上還不一定呢。」
「剛剛好像還聽到二姐提組織上……」老媽夾了一口菜,又問道:「那又是啥事兒?」
「還不是你兒子的小說惹起來的?」
老媽大吃一驚,腦子裡邊頓時腦補出無數熟悉的情景:「周至他惹禍了?怎麼寫個小說組織還過問?」
「想什麼呢!這都什麼年月了?」老爸一邊夾菜一邊說道:「二姐說是黔省那邊有一個老同志,對於自己的黨齡認定問題,向組織提出了申訴,因為以前一直是單線,所以到現在沒有確認結果。」
「根據那名老同志說,他是在聯合特支時入的黨,後來隊伍失散了,他的上線聯絡同志也犧牲了,在川北趕上部隊後,又重新宣誓了一次。」
「這老同志認為他的黨齡應該從二九年算起,而不是三八年,這中間,差了整九年時間呢!」
「那怎麼又和周至的小說扯上關係了?」老媽奇怪。
「因為我的小說,寫的就是那個時候的事情啊。」周至一邊努力刨飯一邊回答。
終於可以吃飯了……
老媽這才發現這娃在狂造,趕緊將周至的碗給端走:「你還不能吃太多。說明白,咋回事兒?」
「怎麼還不讓乖孫吃飯了啊?」外婆見老媽把周至的碗端開,先就不樂意了。
「媽!醫生說他剛剛恢復,現在不能吃太多!」
「我喝湯我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