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鑑定詞(1/2)
「也就是說,內地其實是真有硬黃紙的實物的。」安宅英一喃喃道。
「有的。」周至點頭:「除此以外,藏於故宮博物院的《蘭亭集序》和《快雪時晴貼》,也是硬黃雙鉤填墨的。」
「有一個問題啊。」徐展堂有些疑惑:「如果是用紙塗臘的畫,固然能夠增加紙張的透明度,光度以及韌性,可是怎麼著墨呢?還有裝表也會有難度吧?」
「這個問題……」周至笑道:「其實有一項傳統工藝已經給了我們解答。」
「啊?」
「我說的這項傳統工藝,叫裝表。」周至笑道:「裝表當中有一項特殊的工藝,就是貼印。」
「一些珍貴的古舊的書畫,後人要在上面加鑑賞印,不是直接粗暴地拿印直接蓋上去的,而是先在宣紙上蓋上印文,然後將印文剪下貼在書畫上,再通過特殊工藝將沒有印文的白紙區域去掉,這樣便將印文轉移到書畫之上了。」
「古代印泥也要用到蠟油礦料,要是沒有特殊工藝的畫,這印紙也是貼不到書畫上的,這道工藝,就叫做『脫蠟』。」
「同樣的,書畫也存在這個問題,古代畫作,尤其是工筆,經常都要經過五渲九染,每上一道顏色,便會使用膠礬加固,在上第二道,前後往往十幾道工序,才能完成一張畫作。」
「畫作好之後,裝表時又會大量使用清水這時候顏色已經固化到了紙纖維上,只要注意手法,只洗去多餘的膠礬,對畫卷不會造成傷害。」
「之後便是重固,裝表等一整套工序,正是這一套書畫保存手法,讓我們直到今天,依舊能夠對千年古卷進行多次的修復而不傷害藝術品本身。」
「而且硬黃蠟紙離所謂的這個『蠟』,也不是簡單的蠟,而是一種複雜的配方,屬於一種水溶性樹脂,功效與膠礬其實類似,具備蠟的一些特徵,但是並不影響書畫著墨的。」
「如此說來,小周先生就是對硬黃蠟紙非常熟悉,才認定《大日經》是真跡了?」
「對,唐代紙張能夠留存下來的本來就非常珍貴,這個殘卷無論從書風來講是標準的唐風,紙張也是唐代名貴紙張,因此我認為肯定是真跡。至於其它的鑑定依據,婉秋姐肯定更加清楚了。」
「對於書畫鑑定,我們一般選用兩種鑑定方法,碳十四鑑定和光譜鑑定。」林婉秋笑道:「碳十四鑑定就是取書畫上一些痕跡特徵如墨跡、紙張、印泥進行碳十四衰減測定;光譜鑑定則是使用光譜分析儀器,檢查畫卷上是否有現代化學品的使用痕跡。」
這也是文玩界科技化後常用的方法,前者用來斷定藝術品的年代,後者用來斷定其是否贗品。
「從鑑定結果來看,該卷上沒有近現代化學製劑,其化學元素構成與已知的經過古代修繕的唐卷藝術品,化學特徵相符。」
「從碳十四鑑定來看,書卷最早年代為唐代,其後在宋代和明代,又經歷過兩次修復。」
「那有沒有可能,這是宋人或者明人,利用唐代的紙墨製作的贗品呢?」侯鍾晉覺得這也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不料林婉秋和周至都笑了,林婉秋說道:「空海禪師在島國地位固然崇高,但是在當時的中國,那就……」
「只從這幅長卷前後都沒有題跋,只有幾枚不太出名的私人收藏章來看,這幅作品,在當時可能並沒有如何獲得重視。」
林婉秋是港島人,這段時間回國到處跑,估計是受了些教育,現在也暗戳戳地諷刺了島國人一下。
不過她說的也沒錯,要宋人和明人拿著珍貴的唐代硬黃紙造假,怎麼也得是張芝張旭懷素孫過庭,得多瞎的心才會去製作空海和尚的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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