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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李方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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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風骨而言,李方膺更加讓人佩服。

雍正七年,李方膺隨父進京述職,他父親李玉鋐是與田文鏡齊名的大清官和大能吏,做臬台的時候,曾經半年不到即斷獄一千多,在雍正那裡都掛了號的。

覲見時,雍正皇帝憐憫李玉鋐年老,問:「有兒子和你一同來麼?」李玉鋐對曰:「第四子方膺同來。」問:「何職,且勝官否?」對曰:「生員也,性贛,不宜官。」雍正笑曰:「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即召見,特旨交主管河南、山東的河東總督田文鏡委派為沿海知縣。

任上,李方膺因開倉救災立功。災後還寫下《小清河議》、《民瘼要覽》、《山東水利管窺》等著作。後因反對新任總督王文俊的墾荒令,上書直陳弊端,觸怒上司,被罷官入獄,史稱「蘭山冤案」。蘭山、莒州一帶農民成群結隊,自帶雞黍米酒前往青州監獄探視。獄吏不許見,老百姓就把帶來的錢物、食品往監獄的高牆裡扔,留下的酒罈子把監獄的大門和甬道都堵住了。

這場冤獄一拖三年。直到清乾隆元年,乾隆追究起開墾失策擾民之事,罷王士俊,才得平反。

任合肥縣令期間又逢饑荒,李方膺自訂救災措施,又因不肯「孝敬」上司遭嫉恨,太守加之莫須有的「貪贓枉法」罪名,罷官。

李方膺前後做縣令二十年,一共三次為太守所陷,因此決意不再入仕,感慨:「兩漢吏治,太守成之;後世吏治,太守壞之。」

罷官後的李方膺寄居金陵項氏借園,自號借園主人,常往來揚州,賣畫以資衣食,畫上也常鈐「換米餬口」之印自嘲。

這個時期,他與居住在南京的大詩人袁枚,篆刻家沈鳳過從甚密,時常聯袂出遊,時人稱之為「三仙出洞」。

李方膺善畫松、竹、蘭、菊、梅、雜花及蟲魚,也能人物、山水,尤精畫梅。

但是李方膺對自己的畫作最得意的,卻是「風」,常以禿筆畫葉,縱橫塗抹,著力於刻畫自己描繪的植物,在風雨飄搖的神態,認為自己找到了前人畫不來的筆法和意境。

他的《瀟湘風竹圖》上就得意地留下一首詩:「畫史從來不畫風,我於難處奪天工。請看尺幅瀟湘竹,滿耳丁東萬玉空。」

臨終前,他在自己的棺木上寫下一生的遺憾:「吾死不足惜,吾惜吾手!」

就書法和詩歌水平而論,相較大家都在追捧的鄭板橋,周至其實更喜歡李方膺。

比如現在的《墨梅圖》上,題著的詩歌是「十日廚煙斷米炊,古梅幾筆便舒眉。冰花雪蕊家常飯,滿肚春風總不飢。」

簡直風雅到了極致。

但是這些卻不是周至優先修復此畫的原因,而是這幅畫有些古怪。

相比於從陽家老宅收來的其餘畫作,李方膺這幅《墨梅圖》傷損特別多,裂痕繁密。

周至將之展開後,發現了這幅畫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裱底過厚。

揚州八怪,他們的畫作當然基本都是南工裝裱,最起碼的首裱必定是南工。

按理說八怪的作品,怎麼都不該被人如此對待,出現這樣拙劣的工法才對。

可是偏偏出現了,這就讓周至更加的狐疑。

為了不傷損畫心,周至沒有一上來就揭裱,而是先用噴壺噴了些溫水濕潤畫卷,讓斷裂捲曲的紙張鬆弛下來。

畫卷一被弄濕,立馬就出現了暈染現象,嚇得周至魂飛魄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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