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費觀的彩頭(2/2)
「最早這批瓷器被當做邢窯、武昌窯和鄂州梁子湖窯的瓷器來著。」周至說道:「但是隨著這幾年的考古發現的新進展,以及現代科學分析技術的新發展,我們發現這些瓷器的胎土和釉料,其實都出於蜀中,工藝也和大邑一帶的瓷窯乃是一脈。」
「因此這些瓷器,新近被重新鑑定為唐代開始發展的大邑邛州窯瓷器,以蜀大博物館收藏的一件白瓷荷葉撇口盤為標準年代器。」
「從九二年開始,蜀大歷史系和大邑文管所就在縣東壕溝北段運輸公司工地發現了兩處隋唐窯址,之後不久,在縣城西門外糧食局麵粉廠,又發現一處隋唐窯址。」
「當時出土器物有白瓷碗、白瓷盞、白胎釉下綠瓷平口盂等瓷器共計四十九件,以及青瓷碗,青瓷高足杯、青瓷注子等完整器十七件,還有無數殘損器和瓷片。」
「這一系列的考古發現,與本世紀五六十年代,文物考古專家楊嘯谷先生在大邑東關場土中掘出的,落款有『大唐天寶三載六月四日唐安郡晉原縣德信里永昌窯敬造窯王像』二十七字的白瓷掛釉窯王像,以及在崇州懷遠鎮出土的乳白色帶印花盤殘片,以及灌縣蒲村出土的粉白素陶殘片,都是同一流傳序列。」
「楊嘯谷先生在古人筆記里找到了關於永昌窯的記載,剛好和窯王像上的文字契合,而唐代大邑置縣,初名『晉原縣』,也和東關場考古發掘成果相契合。」
「這兩年又在大邑公園壩工地發現了一個新窯址,出土大量隋唐殘損陶瓷器。其中瓷碗九十多件、還有耳杯、高足杯、雙耳罐、系罐、擂缽、陶蓋多件,又在晉原鎮西街發掘出錄有『大明嘉靖年制』款的青花瓷碗,八方形小白瓷碗,青花彩碗等多件。」
「到現在為止,邛州窯的窯口,已經整理出碗罐壺杯碟盤盂等十多種器型;發現又白、青、米黃、白黃、青花等多種釉色;胎骨有紅、灰、灰白、白等四種,年代從隋代直到清代的完整世系,證明這個窯口和其它窯口一樣,是一直傳承有序的。」
「這個窯口最突出的一個特點,就是其在隋唐時期的白釉,用了牛骨燒成的白灰,拌入白色黏土當中,作為化妝土刷在器物外圍,燒成潔白表面的陶器後再掛釉,讓瓷器變成白色或者淡青白、淡黃白色,胎厚釉濃,瑩白如玉,特徵還是非常明顯的。」
「老弟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工美這次送展的邛窯瓷器,在業內引發了一場小小的轟動,用費觀的說法,那就是「肉包子打狗」,被國博盯上了的東西,一般都回不了家了。
但是具體的發現細節,同在系統內的駱千和都不太清楚,周至卻能解釋得明明白白,讓駱千和不免稱奇。
「因為鑑定瓷器我還算在行,加上又是蜀大學生,蜀大博物館裡的邛窯瓷器很多,還全都具備考古記錄,年代明確,是非常好的教材。」周至笑道:「所以我接觸它們的機會,遠比別人多得多,加上以前鑑定瓷器的經驗,這兩年蜀大和大邑文管所合作發掘出土的那批瓷器和碎片,我都有參與鑑定。」
「工美的瓷器我見過不少,當時沒多留意,後來隨著對邛窯瓷器研究的深入,我越想越感覺工美好些之前被鑑定為五代邢窯和宋代武昌窯,甚至越窯的瓷器,其實更像邛州窯。」
「所以就去找到費經理,把工美庫房裡的明前瓷重新翻撿了一遍,將裡邊的邛州窯本土瓷器都給找了出來。」
「原來蜀都工美送展的那批精品,都是靠了老弟的眼力。」駱千和讚嘆到:「可讓老費拿了好大個彩頭!」
「明前官民不分,」周至笑道:「邛州窯在歷朝的燒造水平也不算多高明,就一個骨泥化妝土算是有點特色,怎麼費哥就拿到彩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