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四十五章 江山(1/2)
因為《杜甫詩意圖》的卷幅很大,所以上博特意開闢了一件展廳來準備展示這三幅畫,順帶舉辦一個「繁茵汝成·上博歷任捐贈藏品人物展」。
下午還在布展的時候,徐邦達就已經從首都趕了過來,一見到三幅畫現在的模樣,脫口而出了和駱千和一模一樣的話:「肘子你怎麼敢!」
中國古代書畫修復,已經很久沒有組織敢這樣修復了,因為經歷過一次大破壞,後來的文物工作者們變得格外的謹慎,沒有把握之前,寧願保持原狀,或者只進行輕微修復,完全揭裱重裝,一般都是進行搶救性修復,也就是不如此沒法保住畫作的情況下,才採用這類修複方法。
「故宮裡有兩幅沈周的畫,不就是照這個辦法修的?」周至還是振振有詞:「同樣是修舊如新。」
「那是乾隆朝修的!」徐邦達都要怒了:「後面還有誰敢那麼干?!」
「徐老你這就不實事求是了,榮寶齋這麼幹可是一直干到了五幾年的。」
「先看看活再說嘛。」駱千和之前也罵,現在反倒勸上了:「我覺得肘子說得有道理,我們中國書畫的修裱本來就是可以可拼可分的,如果要保證效果,大修大裱才是最好的保藏方案,如果要保留文物信息,在裝裱手法都有明確傳承的情況下,只要將分開的裱材保存起來,同樣不會損失文物信息。」
「老徐啊,我覺得我們以前的思路是不是錯了?」
「錯什麼錯,你就是被肘子給洗腦了。」徐邦達一遍檢查畫作一邊抱怨:「為什麼定陵之後,國家對古代陵墓只進行搶救性發掘,能不動就不動?不就是擔心造成破壞嘛?」
「根本原因不是因為沒有把握嘛?」
「和有沒有把握沒關係。」徐邦達擺了擺手,先是大致看了一遍《臨戴文進謝安東山圖》,然後取來放大鏡對一些細節進行複查,最後才鬆了口氣,將放大鏡和手套交給工作人員:「就算你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把握,我們也輸不起那百分之零點零一。」
「是的喲……」駱千和終於反應了過來,瞪向周至:「差點給你帶溝里去了!」
「二老要講道理。」周至赧笑道:「要是不經歷幾場實戰,如何培養手藝?怎麼知道真需要搶救性修復的時候,我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難道每次搶救性修復都靠碰運氣?」
「這次修復之所以能夠這麼快,原因很簡單,就是備料齊全,仿古絹綾錦紙基本已經齊備,去污去漬保色固色的工藝已經完備,最關鍵是全套修復工藝流程已經成熟,應急方案已經準備妥當,將來在遇到類似的情況,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操作就行了。」
「這與墓室的紛繁複雜層出不窮的應急情況是有區別的,所以徐老你用搶救性考古來類比古畫修復,其實有些不公平。」
「你小子啊……不知道人言可畏,膽子忒大了!」徐邦達嘆了口氣:「王老和啟老還想著讓你擔任個小組長什麼的,按我看哪裡是小組長,活該是小祖宗才對,你呀,還是好好待在體制外吧。」
說完又轉頭對馬承源道:「上博承了肘子這麼大個情,要是有媒體質疑畫卷為何這麼新,知道要如何遮掩吧?」
「明白,那就按照遼省博物館的《魏園雅集圖》和故宮《松石圖》來解釋。」馬承源點頭:「這是按照乾隆內藏南工裱法來的,修舊如新,不損原作分毫,修復得天衣無縫妙到毫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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