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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零二章 《集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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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兩代由於韻學不昌,故《集韻》未見刻本,僅靠抄本流傳。在明末清初之際,由宋本傳出影宋抄本又有三個。」

「首先是從潭州本傳出的毛晉汲古閣影抄,這一影抄潭州本後來被曹寅得到,將之刻入《楝亭五種》,此後清代《集韻》刻本,均出此源。」

「其後毛晉汲古閣和錢曾述古堂又分別從明州本影抄出一部,即毛抄明州本與錢抄明州本。二者相比,錢抄忠實於底本,但於底本刻工則闕而未鈔;」

「毛抄照抄底本刻工,但抄成之後卻據潭州本用白粉塗改了一部分內容,反而失卻底本明州本之真。」

「如今留存的宋明州刻本已經極少,存世的也損毀嚴重,幸好又兩個抄本留下,必須三者結合,才能恢復真貌,尤其是錢本的刻工部分保留了下來,這一點十分重要。」

「我問個問題。」翁以鈞輕咳一聲:「刻工就是當時的刻板工人吧?這部分信息很重要嗎?」

「這是我們古籍數字圖書館研究的新方向。」周至解釋道:「以往的學者缺乏計算機這樣的工具,需要靠自己的記憶力建立學術體系,對於古籍的刻工部分往往會忽略,因為國學需要記憶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但是在建立古籍數字圖書館的過程中,我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周至說道:「那就是每一個時代的真本善本,很多刻工的名字,會出現在各類古籍當中。」

「刻工除了需要精湛的刻板技藝,還需要通曉文字,文義,在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是文盲的古代,屬於要求極高的技術工種,這樣的人才很少,以至於各家書坊爭相聘用。」

「通過他們的名字,我們就能夠得到一種新的年代線索,可以知道哪些古籍出自同一個時期,相互進行考訂。」

「另外這些刻工往往是通過家族進行記憶傳承的,往往數代人都從事刻工這一行,他們往往父子或者同族一起承接業務,因此其排名先後往往還蘊含著家族代序。」

「這也是一種年代信息,可以據此斷定各種刻本的先後。」

翁以鈞聽得目瞪口呆,這些人的腦子都是怎麼長的,居然能夠想到這麼玩?!

「還有一點,這些刻工的姓名當中,往往會出現『諱字』,他們可能會遇到在不同的朝代里,需要將自己姓名中的某字替換的情況,這種變化與每個朝代的避諱字之間的關係,也存在一種時間線索,同樣可以據此確定刻本年代。」

「你們是在實心做事的。」翁萬戈也聽得連連點頭,都在說計算機技術是各行各業的加速器,他就想不到這些用法,聽得大為滿意。

「到了近代,中國書店根據揚州使院重刻本在八三年影印發行,金州本影印入《宮內廳書陵部藏宋元版漢籍影印叢書》;潭州本影印入《古逸叢書三編》。」

「目前我老師叔正在首都搞《集韻》,通過五種《集韻》的宋本和影宋本,另有清人講述《集韻》的三十多種成果筆記互為讎校,對流傳最廣的清代顧廣圻修訂曹楝亭本《集韻》進行大規模的全面校理,最後整理成書,可能暫定為《集韻校本》。」

「你老師叔?誰呀?」翁萬戈問道。

「辜振鐸,《漢語大字典》的主編,目前已經退休,由國家返聘為《集韻校本》小組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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