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九十一章 沒給自己買(1/2)
作為對黃庭堅書法研究極深的人,周至對這卷《廉頗藺相如列傳》當然是深入研究過的,也正是因為研究過高清照片複印本,當來到真本面前的時候,才像他剛剛說的那樣,面對豐富但陌生,在複印本上完全沒法把我的細節,只能用震撼來形容。
與其說是在開講座,不如說是在這裡磨時間,目的當然是儘可能多的觀摩這些以往看不到的細節。
收穫當然是巨大的。
黃庭堅對草書筆法的深刻認識和掌握十分的自信,他曾在《跋此君軒詩》中寫道:「近時士大夫罕得古法,但弄筆左右纏繞,遂號為草書,不知蝌蚪、篆、隸同法同意。數百年來,唯張長史、永州狂僧懷素及餘三人悟此法。蘇才翁有悟處而不能盡其宗趣,其餘碌碌耳。」
聲稱只有唐代的草聖張芝,書僧懷素和他自己,才掌握了借鑑於石鼓大篆和隸書的筆法,進而「高閒墨跡,乃窺筆法之妙」。
而且周至認為黃庭堅並沒有自吹自擂,這卷《廉頗藺相如列傳》中許多筆意就是來自他所說的蝌蚪、篆、隸,不過周至自己認為更貼近懷素,和張芝只稱得上略似。
後人更加熟悉這種筆法的另一個名稱——「盪槳筆法」,是黃庭堅書法境界到達一定高度後,結合長年觀看舟人盪槳、群丁拔棹後悟出來的,主要在用筆對順逆之勢、含蓄與開張之勢的把握上。
長槳短棹都是划船的工具,舟子船夫常年累月地在江河之上揮棹拔槳,要根據水勢流向,時而順水行舟,時而逆勢而上,時而力拔千均,時而柔若穿針,以此形容書法在用筆時把握緩疾、勁澀、張馳、開合的尺度、分寸和份量。
因為字數實在是夠多,這幅長卷將黃庭堅的這趟功夫展現得可謂是淋漓盡致。
除了黃庭堅的書法外,這幅書卷上一共還有一百九十二枚印章,這些鈐印包括有南宋宮廷的「內府書印」,「紹興」連珠印;賈似道的「秋壑圖書」印,元代四學士之一的歐陽玄印,明代著名藏家項元汴的「項子京家珍藏」印,明末清初著名文臣湯來賀的「內省齋」印等等,另外還有項元汴的一片跋文,傳承的順序可謂是十分的清晰,真跡真得毫無爭議。
僅僅這些印章都夠周至開一個專題來研究,只可惜時間太少,還要應付列為大佬,讓周至感覺十分遺憾。
不過他對書卷如此珍視的態度,也讓一干大佬倍感欣賞。
不過歡樂的時光卻是短暫的,到了十點半的時候,麥小苗打來了電話詢問他在哪裡,他才知道自己應該回去了。
再次對安思遠,管舒寧等人表達受邀請的感謝後,周至這才匆匆離開。
安思遠看著周至離開的背影:「肘子一說起這些,眼睛裡似乎都在發光,精神也變得不一樣了,看得出來,他對這些藝術品是真正的喜愛。」
「水平也很高。」管舒寧點頭:「可惜我老師今天沒來,要不然見到喬治,一定會非常喜歡。」
「哦?很少聽到有人可以得到你這樣的評價啊。」露根思微笑道:「方先生的眼界可是很高的。」
「他們是同道中人。」管舒寧笑道:「老師經常教誨我們說東方藝術的根基,其實更多源於哲學和文學,需要對東方的哲學,文學具備深刻的理解後,才能更好的掌握東方藝術的美學內涵。」
「而要掌握東方哲學和文學,就又得需要進一步涉入到古籍當中,讓自己的知識構建成一張大網,之後才能在東方藝術的海洋里駕馭自如。」
「但是這種功夫據說需要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啟蒙,之後便一路精進,博聞強記,五十歲後方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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