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二十五章 洛可可風格的乾隆官窯(2/2)
「呵呵呵,運氣好,運氣好……」
「這個瓶子……怎麼看怎麼不像中國的東西啊?」李老三看著周至手裡的方瓶:「好像是一個西貝貨!」
「這個啊……不僅僅是真貨,還是乾隆官窯的精品,還是官窯瓷器當中,最珍貴的那一種。」周至說道:「這是琺瑯彩。」
「琺瑯?琺瑯不是法國的傳統工藝品?」
「琺瑯彩其實就是清代有歐洲進口到中國來的釉料,其中以法蘭西彩最精純,三哥你說是法國的傳統工藝,這也沒錯。」
「這種萬里而來的釉彩有多珍貴,在當時可想而知,因此琺瑯彩釉料屬於宮廷專用,而且即便以燒造皇家御貢瓷器的景德官窯都沒有資格使用,而是在景德先燒好白色瓷胎,將這些白色瓷胎運到宮中,再由宮廷內工坊的畫師用琺瑯彩繪畫著色,在宮中的內官窯里進行二次燒造,才能得到。」
「可這畫面……」
這個瓷瓶的畫片的確有些奇怪,方瓶是細頸,方口,兩側掛著一個中國瓷器常見的盤螭耳。
除了瓶肚和瓶頸的比例有一點不協調外,做工還是相當精細的,螭龍耳朵是灰紫色,瓶體是亮土黃色,屬於乾隆瓷器當中比較樸素的背景色。
如果到此都還比較普通的話,主題畫面就太離奇了。
方瓶的四面都畫著一副畫,畫還帶著邊框,在傳統題材里,這樣的畫法叫做「開光」或者「開窗」。
然而和傳統乾隆官窯瓷器上的開光畫片,其邊框一般都是模仿蘇州園林的洞門框景不同,這個方瓶的「窗框」是西方十分常見的茛苕紋。
茛苕是一種地中海植物,在古希臘人眼中象徵智慧與藝術,最早運用於古希臘的柯林斯柱的裝飾上,在古希臘和古羅馬時期,曾被大量用於建築物及藝術設計中,到後來在所有西洋風格藝術中都是最普遍的裝飾主題。
瓶上的這些茛苕紋被設計成羅馬大理石浮雕卷草的形式,代替了中式開窗,還充滿了西洋藝術的立體感。
窗內的畫片就更神奇了,四幅畫都是人物,一幅是一對母子在河邊釣魚,一幅是一對青年男女在親熱攀談,一幅是一名少女在花園裡沉思,最後一副則是一名貴族和他的侍從帶著細腰獵狗在行獵。
這些人物的風光背景,都是中式畫法,採用了山水畫式的深遠、平遠、高遠構圖,山石林木採用的皴法,批法,是國畫高手所為。
然而具體到人物就好玩兒了,全部是西洋人物,一個個金髮碧眼,膚色粉嫩,衣飾也是禮帽,禮服,男士穿著緊身褲,女士穿著西洋裙,還有頭冠和簪花,還比較暴露豪放。
這就是李老三困惑的原因,這個瓷瓶從視覺上來看,非常富有故事性和場景性,是典型歐洲畫片的風貌。在頸部、腹部、底部還繪製各式花卉彩蝶圖案作為繁複的裝飾。除了兩個小螭耳以外,全是妥妥的西洋風格。
李老三甚至可以說出這種風格的名稱——洛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