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中古音標本(2/2)
然後《廣韻》又是從唐朝《切韻》發展而來,故而對於研究唐韻也有極大的參考意義。
如此而已。
而聲韻在運用上最直接的就是詩詞,哪怕是古文,所謂「文是看山不喜平」,其實也是有韻律起伏的。
唐宋科考者都將韻律視作攔路虎,就如同現在大學生的英語四六級,屬於必過內容,一旦在科考中用錯韻,那就算白考了。
到了宋代,朝廷甚至允許參加科舉的學子將《切韻》作為工具書帶入考場,而蘇東坡從小跟著北極院的道士學習韻學,到老了還被李清照嘲笑作詞不依韻律,從這些都可以知道聲韻在唐宋文學中的重要程度。
所以承繼了《切韻》最多的粵語,在中古聲韻研究中具備非常重要的地位,就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了。
粵語發音系統較複雜,有十九個聲母,九個韻腹,八個韻尾,五十六個韻母,聲調有陰平、陰上、陰去、陽平、陽上、陽去、陰入、中入、陽入。
而粵語自己也分了地區,以梧州話作代表,語音系統聲母更是多達二十四個,韻母五十八個。
但是即便已經很多了,卻依然不夠,在中國傳統的音韻學裡,唐末沙門守溫創製了三十個聲母代表字,被稱作唐代基準的聲母系統,而宋人又創作了《韻圖》,韻圖上共有三十六字母,同樣托為守溫所傳,這就是聲韻學上著名的「守溫三十六字」。
後世學者經過多方考證,也出現了多種方案,最終王力等大佬將之確定為三十三聲。
學問就是這樣的,周至和老爺子就好像閒話家常一般地聊著天,聊著聊著,課題方向似乎就漸漸地清晰了起來。
「那我就還是先按照高本漢先生的做法,將各地方言標本採集起來,不過這一次我們使用聲音,之後結合《廣韻》研究,從中分析採集可供構擬的音節,將守溫三十六字與切韻韻母,用聲音表達出來。」
「找准聲母和韻母的讀音後事情依舊沒完。」辜老說道:「我們還得推擬出標本當中沒有的聲母和韻母,同時還要根據《廣韻》的反切,將各個文字標讀出來。」
拼音除了聲母,韻母的部分還包括了韻頭,韻腹,韻尾的組合,比如普通話里的腰月由,頭腹尾結合出來的發音。
而中古漢語就更加複雜,比如客家話,粵語,韻尾里還包含了m,比如粵語的三,讀音就是,其餘還有p,t,k,在客家話,粵語,贛,閩等方言裡都有保留。
此外還有一種喉塞音,這個屬於中古三個入聲韻尾的弱化,連粵語中都沒有,卻在贛語和吳語裡有所保留。
兩人本來在聊方法,聊著聊著又跑到學術討論上面去了,等到反應過來已經說了半天,於是又趕緊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