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小診所（2/2）

么舅退休後就搬出了市委大院兒，為了照顧么舅媽發揮餘熱，么舅找組織把他在市委的房子換成了老城一個帶小門面的街角小屋。

曾經的市高官，現在正圍著圍裙，熱火朝天地給自家媳婦打下手，小小的街道上飄著一股子藥香。

「么舅媽這生意還挺好啊。」周至跟在外婆的電動輪椅後面，看著前方街角那熱鬧景象，有些訝異。

「所以說安身立命，還是得有一門拿手的手藝，你么舅媽醫術高明，越老越吃香。」外婆說道：「反倒是你么舅，管過一個市的人又咋樣？退下來還不是只能守藥罐子。」

周至不由得覺得好笑，么舅就是過於清廉，清白守身，要不然以他在蠻州數十年的經營盤踞，那叫一個「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隨便找個公司當個顧問，或者搞個變相入股啥的，哪裡不能變現？

能夠退休後幫老婆的中醫館看藥罐子，這才叫真正的高人。

「三嫂，嘿肘子？！」么舅看著過來的兩人，開心得不行，大手在圍裙上搓了搓：「肘子你回來了？！」

「大兄弟我的藥……」邊上一個婆婆拉住了準備出來迎接的么舅：「剩下幾樣別放錯了喲……」

「怎麼放得錯，辛夷和薄荷嘛，記得記得的。」么舅胖大的國字臉曾經在幹部們前面那種威懾力，在婆婆面前似乎一點作用都發揮不出來，反倒是顯得有些憨厚了：「這不還沒到火候嘛，放早了藥力就疏散了。」

「這是要驅風熱啊？」周至笑道：「么舅辛苦了。」

「我就是找個活干免得一天到晚無所事事。」么舅對著坐診的大夫一努嘴：「辛苦的在那裡呢。」

「肘子來了？不錯嘛，還記得辛夷和薄荷發散風熱用。」么舅媽招呼道：「現在還脫不開身，你們先去裡邊坐啊。」

「么舅媽好。」周至關心道：「來看病的人是不是多了一點啊？」

「有的都是老交道了，服吃我的開的藥，然後人傳人的，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你忙你忙。」周至不敢再打擾么舅媽號脈，見這個小診所還修了供輪椅走的小坡，當即推著外婆朝裡屋走去。

將么舅打發去外間繼續忙，外婆這才跟周至介紹：「你么舅媽退休後，想著一身醫術荒廢了可惜，就在這兒開了個小診所，你么舅也沒事兒，就在這裡陪她，幫著做飯。後來有些病人不懂熬藥，你舅媽就讓你么舅幫著熬，現在可好，干成專業熬藥的了。」

「古人說的，不為良相，便為良醫。」周至說道：「么舅可以，既從政，又行醫，雖然是個燒藥童子，也算半隻腳踏進聖賢之境了。」

「就是生意太好了點，二老每天會很累的。」

「是，你么舅媽的醫術在蠻州還是挺出名的，來找她的病人挺多，聽說有時候飯都吃不到頓頭上。」外婆說道：「所以有時候我就會過來看他們，有我在，他們就不好意思不叫午飯。」

周至不由得樂了：「還是您老人家有辦法，這也算一物降一物了。」

這個小門臉兒屬於前店後房的那種格局，最裡間有兩張很小的小床，一張小方桌，四條小凳子，一個小碗櫃，碗柜上放著個微波爐。

周至大致看了一下，總之就是一切從簡，但讓他想起了當年棗陵橋改造之前的大姑家。

大姑那是窮得沒辦法，可這兩口子一個是市委副書記退下來的，一個是市醫院院長退下來的，光退休金都夠享福了，卻還在這裡「發揮餘熱」。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外婆低聲說道：「肘子你點子多，要不你幫著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