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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老氣與火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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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者,原為遮擋之器,漸為室內裝飾家具;掛屏上牆,既保留了裝飾功能又不占空間,深受明清以來文人的喜愛。鈞瓷殘片以其高貴的身份,鑲嵌為屏,化腐朽為神奇,在民國年間的上流社會風靡一時。」馬爺介紹自己的得意收藏:「十幾年前,我在首都一家專營舊物的商店看見了它,當時灰塵滿面地戳在一角,無人問津,我問老師傅是啥價錢,老師傅掃了我一眼,說要一千六,還得是外匯券。」

「後來我也常去,不光是看東西在沒在,更多是為了學習鈞窯的知識。」馬爺笑道:「老師傅也看出來我對這東西的喜愛,到後來都讓我看,就當免費清掃店鋪的勞動力了。」

「終於有一天老師傅對我說:『你想要,這東西可以付人民幣了』。我雞啄米似地點頭,然後去銀行取錢。當時人民幣與外匯人民幣的比價是二比一,三千兩百元在那個日子裡,夠買一大一小兩台彩電的錢。」

周至估摸了一下,按老爸的說法那個時候家裡的收入,他和老媽加起來才五十塊,這些錢是全家不吃不喝五年的收入。

估計當時整個縣城裡,除了懂得製作毛呢西服和大衣的趙大嬢能夠拿得出這筆現金,就連書記縣長都夠戧。

「我揣著錢,回家拿了一塊毯子,返回了商店。這件在我眼中是國寶級的藏品終于歸我了,包上毯子捆在我的自行車後,高興得難以自持,回家掛在狹小的屋子,蓬蓽生輝,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會在鈞瓷掛屏前站上一會兒,欣賞它那無盡無言的美。」

這個鈞窯的掛屏其實真實的文物價值並不算高,外框架是民國時期製作的,裡面的瓷片雖然都是金元時期,但畢竟都是殘片。

可馬爺為啥認為他是國寶呢?主要是探究的角度不一樣,這玩意兒對玩瓷器的人來說,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瑰寶。

首先就是稀缺性,鈞瓷存世的本來就不多,能夠得以觀摩,甚至親自上手的機會,那就更是難得。

另外碎瓷片都從側面暴露出胎骨,這種胎骨和底部暴露,經過長時期磨損,擦拭,形成包漿以後的胎骨表現還不一樣,能夠看到宋瓷胎骨在不同深度時的燒結表現,以及當時所用胎土的成分表現。

平時一片都難得見到,現在這道掛屏的碎瓷片足有四十片之多,而且釉色包含了已知鈞瓷的絕大多數,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鈞瓷標本庫」。

光是這個「完整度」,就是一般藏家難以企及的,因為鈞窯的殘瓷本來就很難找到,能夠集綴成屏的,那就更加不大可能。這個完整度和稀缺性,也註定了它在藏家眼裡的價值。

「肘子,這個是不是筆洗?怎麼這裡標註的是『洗子』?」要不是麥小苗開口,周至的眼光怕是一直會停留在鑲嵌著月白、天青、玫瑰紫、海棠紅,各具呈現,美輪美奐瓷片的四扇瓷屏上。

聽到麥小苗詢問,周至這才發現,四扇瓷屏下,馬爺還擺放著一件完整器。

很顯然,大家對這件完整器更加感興趣。

「對這個也叫筆洗,宋人對這類文雅可愛的東西,後面喜歡加一個『子』字,比如溫酒器,叫『溫座子』,比如細嘴壺,叫『酒注子』,這件東西符合宋代特徵,在那個時候,就叫『洗子』,這就是那件八塊錢的洗子,馬爺一輩子的大得意事兒。」

「八塊錢?哪一年?」劉正勻問道。

「八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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