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留痕(2/2)
「至少已經是乾隆朝以前的物件兒了。」啟老爺子倒是一樣不見火氣:「如果能夠把上面的字跡破解出來,和我們預期的一樣的話,那可就非常珍貴了。」
「你們猜測的是哪幾個字?」
「張成造,張飛的張,成績的成,製造的造。」周至說道:「張成是元代剔紅剔犀漆器的大家,如果這三個字能夠與故宮藏品上張成的字跡對上的話,這個盒子就該是元代的了。」
「元代的漆器?怎麼能夠保存得如此完好?」蘇教授有些驚訝:「這真和東北大娘炕頭上的東西看著差不都啊。」
「漆器的特性就是這樣,通過與水分子作用形成絡合物後,能夠『一滴千年』,依舊如新。」啟老爺子說道:「別說元代的了,哪怕是春秋戰國楚墓里出土的各種漆器,依舊保存完好。」
「最誇張的一件是公元前六千五百年的,河姆渡遺址的朱漆木碗。」周至說道:「陶、麻、絲、漆,是我國最早的工藝,其中絲、漆兩項,還是華夏文明所獨有,直到瓷器崛起以後,漆器大規模的使用才被漸漸取代。」
「那乾材料學的同志們還可以好好挖一挖。防腐蝕性能和附著性能不一般啊。」
這時候蘇教授的助手拿了幾張底片過來,底片比較特殊,尺寸有六開紙那麼大,蘇教授將底片擺在白色毛玻璃的工作檯上,打開開關,整個桌面發出了柔和的白光,讓底片上的內容可以被清晰地看到。
見到啟老爺子和周至臉色露出古怪的神色,蘇教授還特意解釋:「這桌子據說還是蜀中有個小朋友發明的,現在的孩子真聰明,你們說這都怎麼琢磨出來的?」
啟老爺子哈哈大笑,指著周至:「這個你就得問他了!」
「啥意思?」蘇教授沒懂。
「哈哈哈哈……因為你說的這個聰明孩子,現在就坐在你面前。」
「啊?這桌子是你發明的?」蘇教授也駭笑:「這不巧了嗎?」
「這個本來是給家裡長輩修復字畫用的,後來看著好用,就給學校的古籍修復研究所也定做了一批,沒想到都傳到這兒來了……」
周至說完準備起身看牌子:「我瞅瞅廠商有沒有授權……」
「你給我坐下!」啟老爺子趕緊申斥,這要看了發現是三無產品還不是大家尷尬:「正事兒要緊!」
紅外熱成像存在暈散效應,當然不可能如X光那麼清晰。
不過紅外熱成像也有個額外的好處,就是在溫區內能夠抓各部分的溫差變化,並通過顏色的深淺反應出來。
現在還是黑白底片,溫差表現為灰度的變化。
在十度和三十度的常溫區上,蘇教授將溫度變化曲線調節得很快,這個溫區內拍到的底片,字跡和胎體之間的溫度差異最大,顯示的文字也最為清晰。
當然具體的光學技術處理周至就不清楚了,但是起碼在三張底片上,能夠看出較為清晰的三個字,果然是「張成造」。
「又給你小子撿漏了!」啟老爺子用力拍了拍周至的肩膀:「可以啊,換我都發現不了。」
「那是您老的視力問題,又不是眼力問題。」周至謙虛道:「我就是心想這按照乾隆內作的漆工水平,不至於留下痕跡,所以多了份好奇。」
「啟老,您覺得,後來的漆工為啥要留出些痕跡給我們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