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大邑蜀窯(1/2)
首先被大家關注的,是一個小盤子。
而底部標籤上貼的是「唐大邑蜀窯白瓷荷葉碟」。
碟子並不大,直徑大約十五公分,形如荷葉微翹而撇口,顏色細膩白皙,釉面微帶小坑,那是燒造時候些微的縮釉現象,文玩行內所稱的「橘皮紋」。
張老將磁碟底部貼的小紙片掀起,發現底部滿是火石紅,從釉邊的結合處看,能夠看得出來這磁碟先是用紅泥做陶胎,修胎之後,又用白土作為「化妝土」修飾了兩層,得到白胎,再在白胎上施加草木灰釉入窯燒造,得到這個白瓷盤子。
最重要的,是碗底釉下還用青褐釉寫了四個小字「天寶永昌」。
「這推斷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張老問道:「我記得有個說法,是所謂『大邑白瓷』,其實只是杜甫的一種誤讀,因為蜀中大邑素不以白瓷著稱,且大邑的窯址,不是沒有被發現嗎?」
「中國白瓷瓷器南北窯口,一般斷定為三處,其一是北方體系,即唐代邢窯-宋代定窯-遼白瓷—後朝定窯一系如鶴壁,耀州諸多窯口。」
「南方一般以從元代JDZ樞府器卵白釉的燒製成功為起點,之後便是明永樂甜白釉,是白瓷史上的最高成就。」
「此外還有一個分支,則是著名的福建德化窯的『象牙白』。」
「我們蜀中曾在彭州發現過製作白瓷的瓷窯,一度曾經被誤讀為杜甫詩中唐代大邑窯的窯口,然而再經過殘器,窯爐等研究後發現,彭州窯其實還是彷定窯一系的傳承,是宋後的窯口。」
周至不禁豎起了大拇指:「張老對瓷器的研究夠深入的。」
「別給老頭戴高帽子。」張老擺手:「說說你斷這小盤子的理由。」
周至笑道:「張老所說的這個『大邑無白瓷』的推論,其實最早來源,是登錄於《半島晨報》的一篇文章,因為杜甫曾經有一首詩作,叫做《詠大邑瓷器》,一作《又於韋處乞大邑瓷碗》,詩云:大邑燒瓷輕且堅,扣如哀玉錦城傳。君家白碗勝霜雪,急送茅齋也可憐。對吧?」
「對,文章里論證了這首詩,認為乃是『孤證』,大邑既無窯口,也無實物左證,因此是作不得真的。」
周至笑道:「可是這所謂孤證,乃是文章作者見識不廣之故。」
「這卻如何說?」
「首先我們來考證這首詩,關於它的註解,清乾隆版《大邑縣誌》卷二《人物·流寓·唐》中,關於『杜甫』詞條記錄得很清楚:大邑距崇慶州止一舍。少陵至州治東閣觀梅,時過大邑,晤邑令,訪瓷窯,有『大邑出瓷輕且堅』句,詳見藝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