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創作背景(2/2)
「正是!與世傳岳飛所書的那道《出師表》,筆力頗有相似,而轉鋒運筆,更見高明。」
「所以說這是真跡了?」
「嗯,其實除了紙、墨、印、書法、歷史記錄中歐陽修提到過石延年為他用澄心堂紙做書外,從創作時間上來看,作者書法的心境,也是非常符合當時情況的。」
「哦?這又是何說道?」周至頓時又來勁了。
「我們先來看歐陽修的留字。」四表舅說道:「歐陽修的書法特徵非常明顯,還有就是他的題跋應該是離石曼卿創作年代最近的。」
「來看這裡,最後一句——詩,曼卿平生所自愛者,至今藏之,號為三絕,真余家寶也。六月甲子,太子少師歐陽修,復觀於六一居。」
「肘子,去取《資治通鑑長編》,熙寧三年的部分。」
周至轉身在書架上尋了一下,取出《長編》,找到熙寧三年歷史記錄與歐陽修有關的那一部分:「四表舅,熙寧三年,有旨除任檢校太保、宣徽南院使等職,歐陽修堅辭不受,改知蔡州。」
「也是從今年開始,歐陽修改號六一居士。」周至的語氣里充滿了佩服。
「那是我記錯了。」四表舅說道:「看看四年。」
周至往後翻了幾頁,對四表舅讀書的細緻程度不禁嘆為觀止:「啊這裡,熙寧四年,六月甲子,除太子少師,居潁州。六月甲子,時間也對上了。」
四表舅指著貼子上歐陽修留下的「復觀」二字:「那歐陽修跋文的創作年代基本就可以確定了——這是歐陽修完全離開政治舞台的時候,翻閱到亡友的書帖,而留下的文字。」
說完又指向石延年的字跡:「和這個一起,應該是分別創作於歐陽修政治人生的兩個關鍵節點。」
「這又是如何推斷出來的?」
「從歐陽修和石延年的生平,加上這幅字的書風。」
「歐陽修第一次回京是在景右元年,召試學士院,授官宣德郎,回京任館閣校勘,參與編修《崇文總目》。」
「之後於景右三年也就是1036年,因參與范仲淹的政治改革,而被貶為夷陵縣令。」
「到康定元年也就是1040年,被召回京,復任館閣校勘,編修《崇文總目》,後奉命知諫院。」
「至慶曆三年也就是1043年,出任右正言、知制誥。參與慶曆新政,之後又遭失敗。」
「石曼卿的這道書法,當是大成之作,因此必定是中年之後的作品。」周至補充道,又從書架上搬下《宋史》:「宋仁宗康定二年也就是1041年,石延年卒於汴京,只活了四十七歲。」
「對呀。」四表舅說道:「因此歐陽修與石延年的交情,應該是景右元年之後才開始深厚起來的,而當時歐陽修才入京師,不可能因為文名就得到仁宗的賞賜。」
「不過第二次入京就不同了,第一次是參與編修,第二次是主編,還知了諫院要職,這是宋代皇帝安放未來宰執的位置,這一次得到澄心堂紙的賞賜,那就是合情合理了。」
「所以石曼卿幫歐陽修題詩,就只可能發生在1040,1041這兩年。」
「而就在這兩年,發生了一場大事兒。」
「元昊入寇!好水川大敗!」這是周至歷史小說的遠背景之一,他當然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