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5章 賈芸,字子正。(2/2)
至於薛蟠,是本性使然,跟教導無關,本性是個渾鬧的,換誰都教不好。
所以,賈芸的岳父能在薛家的危機關頭有所籌謀,那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顯然,薛寶釵的父親和堂叔在離世之前,都沒有將他們的謀劃跟薛家人說,為何不說,原因就不知道了。
戴權提了一句後,繼續說道:「這些年萬歲爺正是念著薛家祖上對大周有功的份上,才讓薛家依舊在戶部掛名行商,領著內帑錢糧,採辦雜料。」
「至於薛家如今一年不如一年,那就不是萬歲爺所要關注的事了。」
「雜家之所以說這麼多,就是想跟芸二爺交個底,薛家只要不謀逆造反,萬歲爺就不會理他們。」
「至於許大人昨日來拜見萬歲爺時,說想為薛家商路找靠山的事,萬歲爺沒有拒絕,所以才派了雜家過來跟芸二爺面談此事。」
賈芸拱手說道:「多謝公公為學生解惑,不過在說商路之前,學生還有一些關於薛家的隱秘和公公交代……」
於是他就將薛蟠有可能被人做局,指揮僕人打死人,自己也成了「活死人」的事跟戴權坦白了。
這事遲說不如早說,以前是皇帝沒有太過關注薛家,薛蟠打死人的事又只在金陵應天府終結,所以皇帝自是不知道內情。
但今後待他關注薛家後,肯定會著人仔細調查,還會派人監視薛家的一舉一動,而薛蟠的身份首當其衝,定會第一時間被他們發現。
那個時候要想解釋,那解釋就成掩飾了。
戴權聽了來龍去脈之後,拍桌而起,臉色青寒道:「好個四王八公!」
他為什麼要生氣?因為他被皇帝派來,也是打薛家財產主意的。
但皇帝畢竟還要臉,吃相不會難看。
薛家到底祖上有功,和皇家也還有一絲香火情,所以皇帝最多派戴權過來,通過薛家商路,賺取大量銀子,填補內庫。
這事兒必須隱秘,要不然銀子賺了,被運到國庫中,那就不是皇帝自己的了。
但賈家和王家等人的做派顯然跟明搶差不多了,只不過他們因為顧忌親戚關係,做的比較隱秘罷了。
他們沒把人弄死,卻把人從戶籍上抹掉了,讓薛蟠失去了繼承權,可見只要時機合適,他們就能用各種方法,讓薛家乖乖把家財拿出來。
雖說這事是賈家和王家做的,但對戴權來說,這就是四王八公做的。
四王八公本就跟新皇不對付,他們憑著背後站著太上皇,大肆培植黨羽,讓新皇處處制肘,政令不通,權利受限,戴權作為新皇心腹,自是一清二楚。
以前薛家的事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在知道四王八公要搶薛家財產時,戴權自是要全力阻止,並且還要讓薛家為新皇所用。
想了想,戴權向賈芸道:「芸二爺放心,此事雜家定會向皇爺匯報,薛公子戶籍的問題,今後肯定也能妥善處置,算是雜家的一點誠意。」
「至於薛家商路,雜家也不拐彎抹角試探了,雜家是這麼想的,今後薛家商路依舊由薛家經營,內務府會提高薛家的採辦份額,但雜家今後每年要薛家八成的利潤分紅。」
「當然了,這麼多的分紅,雜家也不白拿,今後薛家不管出了什麼事,雜家都會全力庇護,哪怕是四王八公想要找薛家麻煩,雜家也會和他們周旋到底。」
賈芸聽了後,沉吟半響,搖頭道:「八成太多了,如今薛家看似體量很大,但每年基本上沒什麼利潤,甚至還在吃老本,各地商路都處於虧損狀態。」
「而要扭轉這種局面,大量的投入必不可少,是以學生以為,今後薛家最多能給公公分六成利潤,這是底線,要是再多,就沒法談了。」
「而且,在咱們合作之前,公公還得替薛家辦一件事。」
戴權疑惑道:「什麼事兒?」
賈芸道:「幫助薛家肅清商路里的毒瘤。」
然後他將薛家的具體情況大致說了一下,讓戴權有個初步印象。
戴權聽了後,大嘆一聲道:「真是膽大包天啊,這些人貪污的銀子,不比雜家少了!」
見賈芸直直的看著他,戴權回過神來,老臉一紅,咳嗽一聲,說:「行,這事兒雜家交錦衣衛處置,年前一定辦好。」
賈芸拱手道:「那就拜託公公了,事成之後,薛家只要二百萬兩銀子作本,多出來的銀子就算公公的茶水錢了。」
「呵呵,那雜家就不客氣了。」戴權聞言,臉笑的跟菊花一樣。
笑過之後,他沉吟道:「芸二爺說的份額,雜家做主,十年內,只分六成利潤,但是十年後,雜家就要分八成了,這也是雜家的底線。」
賈芸想了想,十年後誰又知道是個什麼世道,於是點頭答應了。
事情談妥,戴權便起身告辭,畢竟他作為大內總管,事情還挺多的。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回頭說道:「過幾天,讓薛公子跟隨雜家排遣的人去趟江南吧,如果順利的話,到時候還可以謀個官身。」
賈芸謝道:「多謝公公。」
戴權點了點頭,邁步走了出去。
賈芸站在原地琢磨片刻,發現沒什麼不妥後,就回到隔壁客廳。
賈芸心忖道:「草率了,如果事先知道皇帝對薛家已經消除了芥蒂,那麼我就沒必要給許仁志提條件了,如今看來,兩個條件還真讓他輕而易舉的完成了。」
果然,當賈芸到了客廳後,許仁志就讓他明天去吏部聽選。
其實按規矩,舉人赴吏部聽選是需要經過一定年限的,而且全看運氣,有時候等個十幾年也不一定候到官缺。
立國之初,各處府、州、縣、同知等官缺多,聽選舉人限上選三年以上,可以授府同知、知州、通判、推官、知縣等官。
可如今只要沒入監、就教的就是一般的舉人,是沒有資格授予官職的。
實際上,謁部聽選,往往是舉人數科不中情況下不得已而為之的選擇,卻依舊有許多舉人趨之若鶩,希望憑藉聽選,獲得一官半職。
不過到了賈芸這裡,他十分肯定,只要他去吏部聽選,就能很快獲得官職,而且還會被打發的遠遠的,要不然對不起許仁志的一番折騰。
如今看來,許仁志阻止自己明年參加會試的舉動,已經成功了。
賈芸自不是失信之人,自己說出去的話,含淚也要吞掉,會考推遲就推遲吧,最多也只是推遲一年而已。
待賈芸親口答應明天就去吏部聽選後,許仁志爽朗大笑,並道:「賈芸,你以後一定會為今天的選擇慶幸的!」
信了你的邪!
賈芸翻了個白眼,雖願賭服輸,但心裡卻依舊有些不高興,畢竟能早一年成為進士,就能早一年成為人上人。
主位上的山長卓真元也笑了笑,然後問賈芸道:「賈芸,老夫見你敏而好學、聰明伶俐,為人忠厚善良,有意收你為關門弟子,你可願意?」
這事兒如果先前說出來,倒是容易讓賈芸誤會他跟許仁志同流合污了。
但這會兒再跟賈芸提起此事,就是真的欣賞他了。
賈芸自然不會推辭,卓真元能不能教自己學問不重要,重要的是卓真元的威望和人脈能給自己很大的幫助,於是他連忙上前磕頭行禮。
卓真元哈哈大笑,上前將賈芸扶了起來,並道:「等會兒別急著走,擇日不如撞日,為師這就招集書院的進士、舉人前來觀禮。」
許仁志也插話道:「哈哈哈,老夫倒是先了元坤兄一步,早早就得了個座師的名頭。」
卓真元笑道:「你這座師當得怪,別人都想自己的學生早些高中金榜,你卻要千方百計想辦法阻止他,賈芸這會兒沒出手揍你,已經是非常有涵養了!」
很快,只要在書院的進士、舉人全都匯聚一堂,前來觀禮。
然後,在賈芸三拜之下,卓真元為他取了個字: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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