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1章 等待,中舉(1/2)
傍晚。
從貢院出來,賈芸整個人都放鬆了。
貢院外擠滿了人,大都是來接考生的。
等候多時的賈茗看到賈芸出來,在人群中揮手高聲大喊,賈芸尋聲望去,點了點頭,就直往外走。
擠出人群後,來到街上,賈茗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兒來的人有些多,馬車停在對面的胡同里。」
「無事,咱們這就過去吧!」賈芸擺了擺手,微笑道。
剛走幾步,薛蟠不知道從哪兒牽著兩匹馬鑽了過來,笑嘻嘻道:
「妹夫,還好我眼尖,要不然就錯過你了,走,騎馬回去!」
鄉試會考,長達九天六夜的奮戰,賈芸整個人都在高度集中精力,既燒腦還考驗體力和耐力,所以這會兒他就想快點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上一覺。
賈芸將考籃遞給賈茗,讓他帶回去,然後翻身上馬,揮動馬鞭就往家裡跑去。
回到家,賈芸沐浴更衣後,草草吃了些東西,然後倒頭就睡。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才緩緩醒了過來。
這一覺睡的格外舒服,襲人聽到動靜,走到床邊,柔聲說道:「芸哥兒醒了啊,我這就讓人打水進來。」
接著她就吩咐香兒她們去打水,自己則取了衣服過來,伺候賈芸更衣。
洗漱罷了,襲人正在給賈芸梳頭,薛寶釵得了信兒進來了。
「夫君,這次考的怎麼樣?」薛寶釵坐到他旁邊,好奇問道。
賈芸微笑道:「我自認為考的還不錯,不過最終的結果還要看我寫的文章合不合考官的口味。」
薛寶釵含笑道:「謀士在人,成事在天,夫君盡力即可,就算考不中也無妨,夫君還年輕,以後再考就是。」
「呵呵,哪有你這樣安慰人的?結果都還沒出來,你倒先說我考不上,也太對我沒有信心了吧?」賈芸笑著說道。
薛寶釵掩嘴一笑,然後問道:「什麼時候放榜,夫君可知道?」
賈芸沉吟片刻,回道「嗯,按照前些年的慣例,今年應該是九月初一放榜。」
鄉試於九月放榜,多選寅、辰日支,以辰屬龍,寅屬虎,取龍虎榜之意。
又因時值秋季,桂花盛開,所以也稱桂花榜。
放榜過後,免不了酒宴慶賀一番,是專為新科舉子而設的宴會,叫鹿鳴宴。
薛寶釵聞言,琢磨片刻,嘆聲道:「還有小半個月啊,這段時間最受煎熬了!」
等待的日子最是煎熬,就連賈芸這麼心大的人,在放榜之前,心也是懸著的。
襲人幫賈芸梳好頭後,薛寶釵開口道:「奴家已經吩咐廚房煨了野雞崽子湯,奴家嘗了一嘗,倒有味兒,又吃了兩塊肉,肉嫩味鮮,夫君一定要多吃些。」
「嗯,寶釵有心了。」賈芸笑著回了一句,起身將薛寶釵的手拉著往外走。
飯還沒吃完,薛蟠抱著兩個箱子上門來了,說是倪二那邊吩咐人送來的一部分最近調查的證據。
賈芸吩咐襲人和媚人:「你們搭把手,將那箱子抱到我書房裡先放著,等我有空了再看。」
將箱子交給襲人和媚人後,薛蟠來到飯桌上坐下,看了一眼邊上站著的香兒,笑著說:「香兒去搬壇紅酒過來,順便加幾塊冰進去。」
薛寶釵斜了他一眼,說:「這大熱天喝什麼酒?就不能消停會兒?」
「正是因為天熱,我才喝紅酒啊,要不然就直接喝白酒了。」薛蟠笑著說。
賈芸放下碗筷,接過京兒遞來的毛巾擦擦嘴,跟香兒說:「去吧,這幾天薛大哥每天在貢院那邊守著,倒是讓我過意不去。」
香兒應了一聲,去地窖搬酒了。
薛蟠癟嘴道:「這丫頭才跟著妹妹過來這麼幾天,連我的話都不聽了,真是豈有此理!」
「我看是哥哥蠻不講理才對!」薛寶釵瞪了薛蟠一眼,然後起身對賈芸道:「夫君,你們喝酒,奴家去後院兒陪娘說話。」
薛蟠有些吃味,嘟噥道:「好妹妹,你什麼時候對我,能有對妹夫這麼好,我睡覺都會笑醒!」
「哥哥……」薛寶釵嬌喊一聲,輕輕跺了跺腳,說:「你這話說的就沒良心了,妹妹對你不好嗎?」
「再者說,夫君是我將來要依靠一輩子的人,我不對他好,對誰好?你以後自有嫂嫂疼你愛你,卻不能跟我說這些沒良心的話。」
說完,也不理薛蟠,轉身就走了。
薛蟠皺眉道:「我不就隨口說了一句嗎,怎麼還生氣了?」
賈芸笑了笑,又接著吃飯。
很快,香兒抱了壇紅酒過來,給賈芸和薛蟠斟上後,退到一邊候著。
薛蟠大口喝了一杯,長長的吐了氣,說道:「還是妹夫釀的酒好喝,等會兒回去我得帶些走。」
「酒還是少喝些為好,就算要喝,也要在家裡喝。」賈芸勸說道,「薛大哥經常在外邊喝得爛醉如泥,很容易被人找到空子陷害的。」
薛蟠皺眉道:「沒那麼嚴重吧?」
「呵,薛大哥吃過一次虧,還沒長記性麼?」賈芸冷笑道。
他喝了杯酒後,繼續道:「我打個比方,你喝到很晚才回家,然後在路上遇到個死人,被別人當場逮住說那人是你打死的,你該怎麼辦?」
「這麼說吧,哪怕你還帶著僕人,但只要別人一口咬定人是你殺的,你就是黃泥掉在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想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薛蟠仔細想了想,越想越覺得心寒。
他驚恐道:「這……誰要這麼對我,也太心黑了吧?」
賈芸道:「別人真要對付你,比這還心黑,就像你先前在金陵打死人,別人只是隨便設個局,就讓你成為『活死人』,這個教訓還不深刻?」
薛蟠雖然是個無法無天的,卻並不代表他是傻子,琢磨了一會兒後,他喃喃自語道:
「這麼說,今後我就只能在白天喝酒了,晚上也只能在家裡或妹夫這兒喝,要不然太危險了!」
說完,他不由的打了個激靈。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月底。
北直隸貢院中,無數閱卷官正在做最後的核查和審閱。
鄉試放榜的前一天,為了不出差錯考官們先要填草榜,主考官依名次填寫擬錄取試卷的「紅號」。
草榜填寫完畢後,所有鄉試官員(包括監臨、提調、監試等官)在內堂集中,共同拆卷,將試卷逐一核對紅號。
最後將依照錄取名次將考生姓名、籍貫填寫在草榜上。
然後,將草榜交給書吏,由他向在座的所以官員宣讀考生姓名,完成這些手續後,開始填寫正榜。
填正榜時,各省都是從第六名寫起,直到完成最後一名,然後再寫前五名,由第五名倒寫至第一名。
內堂。
雖說堂內放了許多冰塊,卻依舊擋不住外面的高溫往裡灌。
官員們熱的滿頭大汗,卻依然要聚精會神的核對紅號,這是三年一次的大事,誰都不敢有絲毫馬虎。
隨著書吏高唱考生姓名,巨大金黃榜單上出現一個個名字。
這時,書吏開口道:「第六名到最後一名念完了,接下來就念第五名到第一名了。」
「念吧,早寫好,早休息。」書寫榜單的官員看了書吏一眼說道,引起所有官員的附和。
書吏點了點頭,拿著草榜高聲喊道:「第五名,賈芸,北直隸順天府大興縣人!」
接著他又念了兩遍,書寫榜單的官員刷刷幾下就將名字和籍貫都寫上了。
突然,一名官員輕「咦」一聲,引起了周圍官員的注意,紛紛轉頭看了過去。
那名官員見眾看著他,於是輕咳一聲,笑著說:「今年大興縣出人才了,這個叫賈芸的進貢院時我看到過,今年才十七歲,咱們才他這麼大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高坐上位,一直悶不吭聲的北直隸巡撫許仁志雙目圓瞪,高聲道:「十七歲?快仔細將他的考卷再核查一遍,不要弄錯了!」
「錯不了!」李大人起身拱拱手,語氣肯定道:「之前在抄寫草榜時,下官就注意到了賈芸的歲數,絕對不會弄錯。」
但許仁志還是不敢相信,十七歲的舉人,歷史上不是沒有,但是太少了。
這個歲數就能考中舉人,通常會冠以天才或神童的名號,那麼先前就一定不是寂寂無名之輩,但許仁志今天還是第一次聽到賈芸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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