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3章 許仁志召見(2/2)
房間內,年近花甲的許仁志端座在書桌之後,紅光滿面,精神抖擻。
待小吏退下後,賈芸上前行禮道:「學生賈芸,拜見大人!」
「你應該叫老夫一聲老師。」許仁志面色和藹道。
賈芸愣了愣,連忙又行禮道:「學生賈芸,拜見老師!」
「嗯,不必多禮。」許仁志滿意的點點頭,道:「為師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明年是否要參加會試?」
賈芸一頭霧水,搞不懂許仁志問這個幹嘛,畢竟只要是人都能想到,他中了舉人,不管能不能考中會試,也肯定是要去試一試的。
心裡雖然疑惑,但他還是如實回道:「是,明年會試,學生打算下場一試。」
許仁志聞言,站起身來,繞過書桌,背著手,在房裡踱步問道:「賈芸,你今年才十七歲是吧?」
賈芸回答應是,許仁志點頭說:「太年輕了,為師認為你應該再緩幾年,待歲數大些,多加磨礪之後再下場應試,對你的前途會更有好處。」
見賈芸皺眉,他繼續道:「為師可不是酒後胡言,亦不是嫉妒你年少有才,而是真正為你著想。」
「對於你的生平履歷,為師也仔細打聽清楚了,你出身賈家旁支,聽說昨天你們鬧出了很大的風波,這說明你還跟賈府不合。」
「你可能不知道,四王八公的勢力占據朝廷的半壁江山,賈家就獨占四王八公兩家,門生故吏遍及朝野,底蘊深厚。」
「這些年,當今聖上亦開始在徐徐剪除四王八公在朝中的羽翼,因此扶持了以忠順親王為首的另一群勛貴勢力。」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你若入仕,不管你跟賈府的關係如何,別人都會將你當作賈府的一份子,加上你年紀輕輕,木秀於林,勢必會被人針對。」
「因此,為師才勸你暫時放棄入仕,在不斷磨礪自己,提升自己底蘊的同時,待兩虎爭鬥出了結果後,再參加會試入仕也不遲。」
賈芸聞言,搖頭回道:「怕是要讓老師失望了,明年會試,學生必須參加。」
「哦?這麼肯定?」許仁志皺眉不悅道。
賈芸面色平色,頷首問道:「敢問老師,就算兩虎相鬥出了結果後,就沒有了其他的老虎加入進來麼?」
「學生以為,自古以來,不管哪朝哪代,朝廷中樞最不缺的就是老虎了,如若怕東怕西,怕這怕那,還談什麼建功立業,報效朝廷之語?」
許仁志哼聲道:「幼稚,你這麼年輕,連人生志向都還未確立,一旦進入朝廷當官,必會做出害人害己的事來,就不能等歲數大點,性格穩重些了再入仕?」
賈芸看著這個老東西,心裡十分不悅。
有道是斷人升官發財,猶如殺人父母!
許仁志不過是自己經歷科舉考試後名譽上的座師而已,本就交淺言深,卻要干涉他的人生大事,想要阻他進步,哪有老師這樣的?
所在賈芸心裡也來了火氣,他抬起頭,目光炯炯,斬釘切鐵道:「多說無益,這會試,學生是考定了!」
「混帳,為師萬般為你著想,苦口婆心給你說那麼多,萬萬沒想到你是一點兒都聽不進去。」許仁志勃然大怒。
「你年紀輕輕,不想著腳踏實地,行穩致遠,進而有為,卻好高騖遠,急功近利,難道這世上的天才神童還少嗎?你看真正成器的有幾個?」
賈芸冷笑一聲,拱手道:「學生今後的前程到底如何,就不鬧老師費心了,學生還有事,就先告辭!」
說著,他也不管許仁志臉色如何,轉身就走。
賈芸原本還想著座師也是重要的人脈,沒想到這許仁志不知道發了什麼神經,左一句他年輕,右一句他年輕,真是流年不利,這樣的事自己也能遇到。
剛到門口,身後的許仁志大聲喊道:「慢著,你要怎樣才能答應為師,明年不再參加會試。」
賈芸回頭笑了笑,說:「既然老師這麼有心幫助學生,那學生就簡單提幾個要求。」
許仁志黑著臉,問道:「你說,只要為師辦得到,絕不推辭。」
賈芸轉過身來,開口道:「第一,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學生要做官!」
「繼續!」許仁志眯了眯眼,點頭道。
賈芸皺了皺眉,心道這老傢伙怎麼有些不對勁,於是又道:
「第二,老師既然調查了學生,就知道賤內出身金陵薛家,薛家如今搖搖欲墜,日子不好過,那麼凡請老師幫薛家找個靠山。」
頓了頓,他又著重說道:「要真正的靠山!」
「呵!」許仁志冷笑一聲,開口問道:「還有嗎?一次性說出來!」
賈芸搖頭道:「就這兩個條件,老師如果能夠在明年會試開考之前落實,那麼學生可以答應不參加明年的會試,但也僅此一次!」
昨天他從趙錦那裡聽到一個消息,說後年因皇太后大壽,朝廷明年下半年要加開恩科取士,如果許仁志真能做到他提的兩件事,他推辭一年參加會試也無妨。
當時趙錦說他自己也要參加會試,就算考不中,還可以接著考,同時也勸賈芸不要壓力太大,消息來源於山長,想來是比較穩妥的。
而賈芸提的兩點要求,真正困難的是第二點,那就是薛家的事。
要知道薛家是因為當初站錯隊了才開始沒落的,賈芸就差點說要找皇上當靠山了。
因為也只有皇帝點頭,既往不咎,薛家才會真正脫離危險。
用這樣一件大事,來換推遲一年參加會試,還是非常划算的。
當然了,賈芸自認為許仁志不可能做到他提的兩點要求。
因為自己跟許仁志真談不上什麼交情,除非許仁志是傻子才原意那樣費勁心力幫自己。
條件提出來後,賈芸平靜的看著許仁志。
許仁志在房間裡跺度思考了一會兒後,點頭道:「也罷,這兩個條件為師先應承下來,如果為師真辦到了,就請你言而有信!」
……
從府衙出來,賈芸的好心情頓時沒了。
許仁志強烈阻止他參加明年的會試,賈芸腦瓜子想痛了,也想不通他為何如此。
要說他嫉賢妒能吧,好像許仁志的官聲還非常不錯,雖然脾氣有些暴躁,卻不是個小心眼兒的人。
當然了,要不就是傳言有誤,許仁志是個偽君子,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嫉妒自己年紀輕輕就有了舉人功名,就說的通了。
可像許仁志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格局真的就這么小嗎?
賈芸倒是願意相信許仁志有別的考慮,具體是什麼,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回到家,沐浴更衣後,賈芸沒讓薛寶釵她們陪伴,獨自一人來到花園中閒逛深思。
對於許仁志今天的動機和目的,賈芸如果想不通,心情就好不起來。
許仁志可不是賈府那些沒掌握實權的人,而是手握重權的正二品巡撫大官,擁有一省行政、軍事、監察、司法等各項權力。
北直隸巡撫,又稱巡撫京畿地方贊理軍務,是京管官員,卻又是地方上正兒八經的一把手,權勢滔天。
所以,賈芸當然要弄清楚許仁志到底想幹什麼,不讓自己參加會試他能得什麼好處,要不然自己還真是日夜難安。
想了一下午,快到傍晚了,賈芸還是沒有理出頭緒,主要是他對許仁志了解的太少了。
至於去調查許仁志,那還是算了,常人去調查他是要犯殺頭之罪的。
至於自己,倒是可以鑽地下去天天跟著,監視許仁志的一舉一動。
如果這樣做的話,倒不如直接讓他物理消失來得乾脆。
但這樣做有意思嗎?
他能殺得了許仁志,難不成今後遇到什麼難題就亂殺一通,那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賈芸來到這個世界上,是為了享樂的,而不是來當劊子手的。
所以,只要別人沒有威脅到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他是不會輕易大開殺戒的。
邁步回家,吃了晚飯後,賈芸正要拉著薛寶釵親熱,卻被她阻止了。
「夫君倒是出乎了奴家的意料,香兒她們跟了你這麼久,你竟然能忍住不去動她們,今兒奴家身子不爽利,就讓她們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