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裝髒(2/2)(2/2)
血衣紙佛已然完全變了副模樣——一層漆黑的、不知是何材質的皮殼覆蓋在那紙紮的佛陀表面,它渾身纏繞一道道漆黑鎖鏈,枯瘦卻模糊的面龐對著蘇午。
漆黑佛陀端坐於淌血的蓮台上,
它的胸腹部完全敞開,
露出疊在胸腹腔內的『鐵旨大師公』背後的那塊鐵牌、大眾王和尚覆蓋著瘟王元帥油彩的頭顱、法佛空明的一顆心臟——
這也是一種『裝髒』!
種種不同的大道紋韻在這漆黑佛陀的腹腔內流轉著,相互交融著,拼合著!
它亦是一副拼圖!
它拼湊出了自己的三副臟腑。
還差兩副臟腑,
現下未有著落。
還差一雙手臂、一雙腿腳,現下未有著落!
蘇午看著怨神儀仗盡頭的漆黑殘缺佛陀,再一次想起了九頭娃娃與鐵旨大師公先前寥寥幾句對談中,提及的『黑地藏塑像背後拼圖』——
現下,怨神真的是在湊集拼圖?
湊齊了拼圖以後,它會變成什麼?
照當下情況來看,自身已經被它視作拼圖的一部分了!
但是現下這個受怨神儀仗簇擁著的『怨神』,不像是怨神本形——那座黑地藏塑像,或許才是怨神本尊,它藏在哪裡?!
當前的怨神儀仗,令蘇午直覺十分危險。
他若是再次落入儀仗內,
未必還能和先前一樣輕易脫離,並且還將儀仗中的『增損二將』帶走——先前那在儀仗最後出現的漆黑佛陀形影,此下已與血衣佛陀相互疊合,變成了血衣佛陀的『殼』!
而這層殼,隱約與蘇午的『大威德金剛真意』互相吸引,互相牽制!
然若蘇午不設法再將怨神儀仗打亂一次,
他就不能徹底脫離怨神儀仗的追迫!
「如能駕服五雷,將五雷邪法轉成五雷正法,一道『龍爪神雷抓詭咒』,就能隔空提攝厲詭,完全不必再以身涉險了——」蘇午念頭飛轉,他現下道門手段修行不到家,還未能徹底將五雷邪法轉為五雷正法,也就沒有馭雷抓詭的本領。
「再試一次!」
蘇午把心一橫!
肩後長出兩條漆黑手臂,探入四周陰影中,趕在怨神儀仗覆蓋而來以前,從陰影里拖出了黑地藏——四下里詭影林立,一道道猖兵被詭影包裹著,將怨神儀仗環繞了起來!
每一道詭影上,都開始散發出灰藍詭韻!
灰藍詭韻與怨神詭韻相互衝撞!
一座座斷頭台在兩種不同詭韻的碰撞間,在裂隙里若隱若現。
紅燈籠高高升上天空。
蘇午背後,熊熊烈焰聚成火焰輪,水菩薩所化的『紅寶帳怙主六臂大黑天』赫然立於火焰輪中,將六臂托起的那一柄紅帳撐了開來!
火焰從紅帳篷頂發散,與四周漫溢而來的怨神詭韻相互交融,竟將怨神詭韻短暫同化!
趁此時機,蘇午肩後又生出一雙鬼手,將一張臉譜戴在了他的面孔上,他身形抖顫著,一瞬間變得模糊,渾身好似長滿了細細的絨毛!
面孔在瞬間化作了一張猴臉!
張牙立目,猙獰邪詭!
穿上一身漆黑鱗甲,蘇午瞬間化作『齊天大聖』,這一次,他未有招來定海神珍鐵催使,而是將一雙毛絨絨的手掌,握在了『黑地藏』的刀柄之上!
如此就相當於心詭將自己的力量纏繞在了『黑地藏』上。
四隻屬於不同厲詭的手掌,交握在黑地藏刀柄上。
蘇午背後的『紅寶帳怙主六臂大黑天』,亦在放開寶帳以後,轉而伸出一雙手臂,端起了那柄漆黑的、長滿獠牙的八尺苗刀!
心詭、影詭、水菩薩的力量,與鑄成苗刀的『玉色山礦脈之詭』、『鬼鍘刀』、『鑒真魔意』相疊合!
一條條漆黑手臂從陰影里伸出,在劇烈的心臟跳動聲中,悄無聲息地穿入怨神儀仗中,將其中一個個厲詭拖拽了出來,禁錮在『斷頭台』上!
隨著那柄被數道厲詭交握的八尺苗刀,瞬間切落——
斷頭台上,八個厲詭盡被斬成兩段!
「還我還我還我——還我命來——」
這時,那一直縈繞在四周的索命之音驟然變得激烈,漆黑佛陀瞬間掠過簇擁自己的儀仗隊伍,降臨蘇午頭頂!
它那顆頭顱俯下來,
枯瘦的面孔上,模糊的五官對著蘇午。
「喃嘸——地藏王菩薩——」
冥冥中,
那些厲詭被斷頭台斬切以後,竟在天地間聚集起了海量的『罪業』,無數罪業覆蓋滿蘇午周身,隨著他頭頂漆黑佛陀廣宣佛號——
水菩薩、影詭、心詭盡將要從他身上剝離!
在此之前,蘇午將一個屬於怨神儀仗的厲詭,關押入右眼中,同時收攏自身容納的厲詭力量,在剎那間運起了『智拳印』!
慧劍斬落!
外在因果盡被刷落!
水菩薩、影詭、心詭回歸蘇午自身!
他直接鑽入陰影中,逃之夭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