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8、崑崙山中升起的太陽(2/2)(2/2)
——他卻是以為蘇午在戲耍自己!
蘇午看了他一眼,忽然一揚手,一個大耳光打在了精蓮臉上!
啪!
這一記耳光,蘇午只用肉身發勁,對精蓮自身造成的傷害幾可以忽略不計,但對精蓮心神的侮辱性卻是極強!
精蓮眼中惡意、怒火如洪流奔涌,他背後一剎那間就浮現出了忿怒蓮師寂忿相,一張火紅的面龐看向對面的蘇午——那雙赤紅如血的眼睛撞見蘇午平平淡淡的眼神時,怒火焰流頓時消寂了下去!
「緣何輕辱於我?!
我是你的上師!」精蓮怒聲呵斥!
蘇午咧嘴笑了笑,眼中無有任何波瀾:「你方才不夠清醒,我打你一個耳光,讓你清醒清醒。
——你這個樣子,實在太討人厭了,讓我覺得應該再打你兩個巴掌。」
說著話,蘇午忽然一手攥住精蓮脖頸,另一手左右開弓——
啪!啪!
又是兩個大耳光打了上來!
精蓮被這兩個耳光打得神思懵然,連身後顯現的忿怒蓮師寂忿相都又消散去。
他看著蘇午隨意自在的神色,忽然間若有所誤。
也顧不得自己受到如此奇恥大辱,趕緊向蘇午問道:「這便是『刀砍春風』之真意?」
先前與這年輕弟子作伴,精蓮雖覺得對方膽大包天,但做事終究有度,然而至於如今,對方觀空之後,連秉性都發生了些微轉變,『度』已經不存在於對方心中,對方行事開始完全遵循本心,率性而為!
便似一陣無拘無束的風!
可以掠過沼澤湖海,翻閱高山大岳,可以經歷許多自己不喜經歷的事情,但卻絕不會被這沼澤湖海、高山大岳,乃至諸多自己不喜經歷的事情——乃至生死輪迴、萬種劫數留住!
身在劫中,萬劫難留!
精蓮眼中流露由衷的羨慕之色!
蘇午丟開了精蓮的衣領,又坐在了他對面,卻不回應他的問話,轉而道:「我勸你下次莫要急躁,先聽別人把話說完。」
「我記得了。」精蓮雙手合十。
「嗯。」蘇午點點頭,眼中流露回憶之色,徐徐道,「我亦在空中看到了崑崙群山,不過那群山卻非是你所見的雪山,而是一座座屍山。那巨大如山的屍塊物相競相堆積在平原之上,在平原盡頭堆出了崑崙群山。
而廣袤平原被這無數屍塊物相生生墊高了,化作了一片綿延萬千里的高原。
那些在平原上鋪開的屍塊,簇擁著一道巨大的脊樑。
脊樑橫陳於大地之上,猶如大地上乍起的屋脊。
而脊樑一端連著崑崙群山——如豬油膏脂般的大日從崑崙群山中升起,又在脊樑的尾端墜落。
脊樑在人身上是接連頭顱與下身的。
若崑崙群山象徵著『頭顱』的位置,那自群山中升起的、豬油膏脂一樣的太陽,想來就是『腦子』。
我當時或是離那輪太陽太近了,被那太陽一照,自身便隱約觀照到了根本法性。」
蘇午垂目看著精蓮,向精蓮問道:「你亦在空中看到了如豬油膏脂般的女子臥於崑崙群山雲蒸霧籠之中——我所觀見的那輪太陽,和你看見的那女子,應該都指向同一位存在。
『她』會是誰?
——那自崑崙雪山中奔騰出的洪流,即是『天際海』、『崑崙江』。
這道同時奔流於現實和『空』中的大江,在現實里,曾滋養出『生死草』這樣的藥草。
在『空』中,其源頭處的江水,卻能讓你捧一捧就能證就法性。
那江水不是普通的水液,
應是那輪太陽的腦髓液,以及眾多屍塊里淌出的屍水。」
精蓮聽得蘇午的種種猜測推論,眼神震怖,一時不能言語!
他沉默片刻,才同蘇午說道:「你我所見,卻是同一事物的兩面,究竟誰所見是真,如今還不能確定。只是你,緣何能離那輪大日那麼近,可以觀見如此匪夷所思之法性?
——你在空中所見由此至彼的路,莫非就是從此至崑崙海源頭的路?!」
「我能離那輪大日如此之近,卻是在關鍵時候,有『人』推了我一把。」蘇午回道,「我弟子眾多,盡皆與他們以誠相待。
他們也以誠待我。
關鍵時候,是我某個弟子推了我一把。」
能在此般關鍵時候,推蘇午一把的『人』,今下自然唯有『尊嘉尤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