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5 終不似,少年游(2/2)
玄門榜首:無。
玄門榜第二:慧沼禪師。
玄門榜第三:含光子。
玄門榜第四:張午。
玄門榜第五:天野叟。
玄門榜第六:呂翁。
……
有人迅速將玄門榜上文字瀏覽了一遍,開始與周圍同伴議論了起來。
「似天野叟、呂翁這般只聞其名,未見真人的『仙人』,再不展露形跡,便會徹底被後來者所取代,逐漸在玄門榜上銷聲匿跡了啊……」
「張午已然躋身玄門榜第四的位置?!
這位不良帥於玄門榜上拔升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他最近又做了甚,緣何能躋身玄門榜第四?
除卻今時仍在空置的玄門榜首之位——他已是玄門榜前三甲了……」
「看來尊駕的消息並不靈通啊,不知昨日不良帥力挫道門二十三宗掌教,只敗落於含光子手下之事?
聖人欽點的不良帥,有這般能為,於天下百姓而言,確是好事。
聖人欽點的不良帥,有這般能為,於天下百姓而言,確是好事。
畢竟,如今的不良人,專門察禁天下詭事,聖人或有以不良帥為玄門都領袖的意思……」
「不良帥雖然從前勢頭正勁,但如今已經展露頹勢。
——昨日,他雖能力挫二十三宗掌教,最終卻敗落在了茅山宗掌教大宗師李含光手下——若只是惜敗還則罷了,百日玄門榜爭鋒,其終究有再度戰勝含光子的可能,但真實情況卻並非如此。
這位不良帥,在那含光子手下,連一招都未能支撐得住,便潦草落敗了!」
「嘶——」
「含光子這是到了何等境界?!」
「不良帥力壓二十三宗,該是何等的風采?可就是這樣豪傑人物,卻在含光子手下撐不過一招……道門修行,真是匪夷所思啊……」
「連含光子這般修行,都只能屈居於慧沼禪師之下。
慧沼禪師怕已經成佛了吧?」
「成佛卻還不至於,不過,我聽人說,慧沼禪師如今已是真正的『菩薩』了,那可是活著的、咱們親眼能見到的菩薩!」
「菩薩為何不發慈悲,趕緊把天下的詭都給收了?」
「你這是甚話?
個中自有內情,哪是咱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揣測的?佛爺們做事,有佛爺們的道理!」
那些被不識字的百姓們請到最前頭來、解說當下玄門榜上變化的文人秀才們,當下議論之間,忽因三言兩語互相吵鬧了起來。
不識字的百姓們不敢參與他們互相間的爭論,更沒有那個嘴皮子去勸架,便只得局促不安地站在後頭等著,等他們唇槍舌戰三百回合,分出上下高低之後,才好請氣順的那一方,幫忙解說玄門榜上變化。
幾個文人擠在玄門榜布告欄前,吵鬧的聲音愈來愈大。
崇佛的與尊道的爭執得臉紅脖子粗。
此時,有幾個風塵僕僕的旅人擠進了人群前列,一高瘦青年人打頭,其看似瘦削,身上力氣卻不小,充作前鋒,硬生生地為後來的幾個同伴擠開了一條通往布告欄前的道路。
他的幾個同伴,多是年齡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男女,走在這支隊伍最後頭的是一個頭髮斑白、身材高而胖、面容黑的老者,那老者咧嘴向周圍被擠得搖搖晃晃的人們賠禮道歉著,其張嘴大笑的模樣,總莫名有濃重親和力,原本還對他們一行人怒目相視的百姓,一見老者臉上笑容,心的氣憤首先消去了八成,又隨著老者一拱手,道聲『對不住』,剩下的兩成也煙消雲散,不翼而飛。
甚至還有些樸實的百姓反而與老者搭起了話:「恁識的字嗎?也來看玄門榜咧。」
「我大徒弟識得些字!
他能看得懂!」那高胖老者看著最前頭的高瘦青年,眉眼周圍皺起的每一道溝壑都載滿笑意,「讓他給你們讀讀啊!」
「行,行!」
「好!」
「給額讀讀,站了半天了,啥也沒看懂!」
周圍百姓們紛紛應聲,都將目光聚集在了那老者與他領著的這些年輕人身上,這一行人還有同伴在人群最後頭等著,他們的同伴守在一輛騾馬車前,騾馬車上堆著幾個糧袋、幾個陶壇,還有幾口鐵鍋——從這夥人的家當來看,他們倒像是一夥廚子。
「阿武,阿武!」那老者朝擠到布告欄去閱覽玄門榜上字跡的青年人呼喊道,「你給大夥讀讀,讀一讀那玄門榜上寫了些甚!
老鄉們都不識字,他們等得久了,站在前頭識的字的人也不知道給人家念一念,說一說,人家各自還有活兒等著做呢!
前頭的人也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行!
我給大夥兒讀讀!」那青年人掀開前頭的幾個文人,那幾個文人秀才被老者一番話擠兌得面色一陣紅一陣白,又在氣力上拚不過前頭的青年人,便悻悻地退散去。
圍觀百姓鬨笑了一陣,便漸漸安靜下去。
高瘦青年看過榜上文字,轉而與百姓們讀了一遍,結合自己的些許見聞做了一些解說與分析,百姓們聽得過癮,對這一夥像廚子似的人也就更加親切。
末了,那青年人道:「這位不良帥,而今晉位委實太快!
末了,那青年人道:「這位不良帥,而今晉位委實太快!
確該有人殺一殺他的銳氣了!
你們說,他頂著人家灶王神教魁首的名頭,到處惹是生非,甚灶王神教的手段,從未見他使過——
我不說他別的甚,就是覺得他有點欺負人家灶王神教了!覺著人家灶王神教勢力小,在朝中無人,就強行占了人家的位置,叫人家沒法子出頭——」
「行了!
說這些做甚?」高胖老者臉上帶著笑意,打斷大弟子的言語聲。
周圍百姓們對青年人一番言論只是哈哈一笑,也不會多嘴去與青年人爭論什。不過來往人們到底因這青年人此番言論,心中生出了些許納悶:「你們難道是灶王神教的人,不然緣何會替那沒影子的灶王神教抱不平?」
圍觀百姓四散而去。
被高胖老者稱作『阿武』的青年人面上尤有憤憤不平之色,向師父說道:「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師父。
這不良帥不就是占了咱們灶王神教的位置?
他要是用灶王神教魁首的身份,到處行善積德還則罷了,他要是頂著這個名頭,草菅人命,欺男霸女,橫行霸道,豈不是敗壞咱們灶王神教的名聲?」
那高胖老者斜乜了『阿武』一眼,道:「你懂什?!
人家既然能得灶王神教魁首的身份,長安京城的聖人還有貴人們,肯定是驗明過人家的身份,確定人家真有灶王神教的手段的。
行了行了,別在這和碎嘴婆娘一樣了,趕快走罷。
別脈的弟兄們還在等著咱們——華山上有大詭,這次咱們灶王神教十三脈弟兄聚集起來,把這大詭炸了,也揚名立萬一回!
——說不定這回過後,咱們灶王神教也名聲大振,從此也從隱宗轉為顯教了呢?」
阿武一番言語,本是希望獲得師父的認同,未曾想到會引來一番斥責,頓時有些委屈,站在驢車後頭,就是不肯跟著同伴們朝前走了——師父見此情況,只得露出個笑臉,哄了徒弟幾句:「別著急阿武,到了地方,其他灶班弟兄說不定也在議論這灶王魁首的事兒。
他頂了咱們的名頭,肯定得給個說法出來。
這些問題,到時候肯定能得解決!
走不走啊,阿武?」
阿武聞言又笑了起來,大步跟上了同伴。
灶班一行人漸行漸遠。
道路邊,高大英俊的青年人牽著一匹健馬,領著一眾人佇立於路邊,他怔怔看著那灶班一行人從自己眼前走過,在城門洞下消失去影蹤,良久也沒有反應。
陪伴在那青年人身側,紅衣綠裳的美人同樣靜默了良久,直至看到青年人眼中漸有光芒閃動之時,她才輕輕開聲:「尊者可要追上前去,與他們聊聊天?」
蘇午眼神遲疑了一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了。
他們只是看起來與舊人有些相似而已,但終究不是舊人。」
丹加垂下眼帘,未再言語。
蘇午轉回身去,向陶祖、鑒真、洪仁坤及至眾不良人、諸僧侶說道:「而今來看,『劈山救母圖』已經引致華山之上,生出實質詭變,今下已經引來如灶王神教一般法脈聚集在華山周圍。
事不宜遲,我們今日便不在華陰縣中停留了。
魏洪,你速去與官府交涉,取來可以通行華山之憑證。
初玄,你挑幾個不良人來,傳授他們『八門遁法』,以此遁法封鎖華山四下,避免有尋常百姓誤入山中,遭遇不測。」
被蘇午提到名字的幾人紛紛應聲。初玄將剩餘的不良人點出大半來,與她一同騎馬離開。
蘇午轉而向陶祖、洪仁坤躬身行禮,道:「還請祖師行搬山之法,搬開華山龍脈,使之不與周遭地脈相連,以免山中鬼祟,借龍脈遁逃別處。
搬開龍脈以後,祖師與洪兄便留在華陰縣中,看住此地百姓即可。」
「要是把華山龍脈搬開了——那動靜可就大了!」陶祖瞪大眼睛看著蘇午,「到時候地動山搖就難以避免,你確定要這做?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先設法截斷龍脈,鎮住華山龍脈。
「先設法截斷龍脈,鎮住華山龍脈。
屆時我傳信於祖師,祖師即可搬開龍脈。」蘇午如是道。
「行!」
陶祖也乾脆答應,問蘇午要了一錠金子,作為他與洪仁坤在華陰縣中的日常花用。
剩下丹加、鑒真、張方、諸僧侶,則與蘇午一同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