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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0、死期將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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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流露回憶之色,接著向蘇午說道:「你那些灶班同門,之所以能脫出死劫,你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與她們相遇,多半是因為那頭騾馬的緣故。

那騾馬本身甚為奇異,它無意間容納的厲詭,也非比尋常。它還得了鍾遂的教誨。

正因此種種,導致想爾或許都來不及在它身上矯作甚,無從去抹除它的因果痕跡,它便自行走出景室山,被你門下弟子帶回長安來,與你相見了。

你那些閭山同門,能夠與你相遇。

道理大概與你那些灶班同門一樣,他們背後皆因想爾支撐,想爾無從矯作他們的因果。

而你那兩個背陰一脈弟子,便是成功被想爾設下暗手了。

想爾故意把他倆推到你面前來。

至於李黑虎、柳氏女他們兩個……」

陶祖瞥了眼蘇午身旁靜立的黑虎肉身,眼中精光閃動:「應當是他倆本就特殊,所以想爾對他們本身干涉更深……」

蘇午抬起頭,目光看向陶祖。

陶祖咧嘴一笑,指了指李黑虎:「此人在清時,被諸多法脈一致認為是身具天命之人!

雖然清時的天命人,在唐時究竟還帶有幾分天命,尤未可知,但李黑虎這個背負天命的命格,總不至於被輕易忽略。

而可能就在咱們腳下的柳氏女,更被『天根』糾纏。」

「黑虎性靈、劫身盡皆隱沒無蹤。

與此相關的因果更蕩然無存。」蘇午緊皺著眉頭,道,「當時想爾與我們同歸今下時空之時,他還將現世諸名山大岳一同帶入了此間時空之中——黑虎的性靈與劫身,會不會就留存於併入此間時空的諸多名山大岳之內?

現世諸名山大岳,至今還未曾顯露任何影跡……」

蘇午一邊與陶祖言語著,一邊俯身下去,一隻手掌按在了腳下堆積枯葉的地面之上——

他體內三相交轉。

一縷縷神靈本源媾和了黃天神韻,交融著人道氣脈,從蘇午掌心發散而出,如無形的蛛網般,在瞬息間覆蓋了此間的群山!

莫名氣韻滲入泥土山石之下——

蘇午腳下的泥土那間墳起塊壘,諸多裂縫不斷蔓延,其下如玉髓般的氣脈就此暴露於蘇午眼下!

深深溝壑底。

流轉不息的山根龍脈之中,未曾見到有任何異常!

柳飛煙的形跡並未在此間顯露出一絲一毫!

「她不曾葬在此地……」蘇午嘆息一聲,收回手掌,四下墳起的地塊像是被一隻巨大手掌一那撫過,一時間紛紛平整了下去,恢復原貌!

蘇午接著道:「今下亂魈山地域,已是柳飛煙殘餘因果最終指向之地。

然而此間亦沒有留下她的分毫影跡……再去探查別處,也已無意義。」

他費勁心力捕捉到這一縷殘存的因果,都尚不能找到柳飛煙的影蹤,又何談其他?

眼下除非想爾主動放出柳飛煙的影蹤,否則,蘇午想要找到柳飛煙,便幾乎沒有可能!

如今天下詭患漸息,一派歌舞昇平之相。

曾經蘇午許諾的天下無詭之世,今時已然實現。

但想爾留在天下間的迷局仍在,沒有一絲被破解的趨勢。

那些隱藏在水面之下,在歲月長河中看似不顯山不露水,但每一次出現都必然引發時局天翻地覆的恐怖厲詭,更不曾被蘇午真正關押,它們只是暗暗蟄伏於某處,等待時機一現,即會破冰而出,攪亂天地!

蘇午擰緊眉心,看著身旁的陶祖、洪仁坤,道:「這四年有餘的時間,我領兩位週遊天下,尋訪名勝古蹟,遊覽高山大岳,兩位想來已經玩得盡興了罷?」

四載有餘的時間,蘇午拜訪今時天下才人秀士,更收集起了不知多少道天人真意,造就了多少宗生人甲。

與此相比,帶著陶祖兩人遊山玩水才是次要。

陶祖聞聲嘖了嘖舌。

洪仁坤則看了蘇午一眼,道:「難道我們說自己還沒玩夠,你能放我們再去多玩一些時間?」

蘇午搖頭:「不是我不願再讓兩位盡情玩樂。

實則是今下已經沒有時間了——

祖師,洪兄,可曾準備好自己的死期了?想好要死在何處了?」

「死在長安行不行?」陶祖忽然向蘇午問道。

蘇午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看來是不行……」陶祖搖了搖頭,面色竟還有些惋惜,他轉而又道,「那便定在華山罷。

我和阿坤選華山作自身的葬地。」

「華山?」

蘇午未有料到陶祖會選在此地以渡生死劫關,他低眉沉思了一陣,最終點了點頭:「華山根脈雖已被彌合,更有『五嶽大獄』鎮壓在彼處,但華夏根脈之中,終究還是留下了傷痕。

兩位選華山作自身的葬地倒也合適。」

「嗯。」陶祖應了一聲,接著道,「咱們這便往華山趕罷,一路車馬交通回去,到華山的時候,大抵也到老夫和阿坤的死期了。」

「好。」

華山。

詭獄『五嶽』之首。

西天世界群僧性靈聚集於此,鎮壓五嶽之中厲詭凶邪,諸不良人關押厲詭的車隊於此頻頻往返,然而天下遊人們,並未因華山如今變作一處『絕凶之地』,而停止登臨此山,相反,因詭獄五嶽之首的名頭日盛,往來此間的遊客反而日益增多。

山腳下門庭若市。

山道間遊人絡繹不絕。

此時,華山腳下熙熙攘攘的遊人之中,便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撐著一根拐杖,仰頭看著華山主峰之上,那漸被蒼翠綠樹遮蓋住的『五嶽』二字。

他一雙渾濁老眼,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良久,方才回過神來,隨手拽住身旁一個年輕遊人,乃向對方問道:「小郎君,老夫同你問個路。」

側身對著老者的年輕遊人轉過臉來,就從老者身上聞到了一股被酒水醃透了氣味,那般氣味衝擊著年輕人的鼻翼,令之一下子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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