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平知盛(1/2)(2/2)
這個時候,
蘇午的鬼手從陰影里掏出四碗收魂米,
將之依次排在庭院角落的石桌上。
四碗收魂米,對應著庭院門口的四個鬼武士。
「走!」
山下彥雄驟然聽到,背負著「毛娼妓刺青」的鬼武士低吼一聲,那些在四下攀附席捲的蜷曲打卷黑髮無聲息漫過了圍牆,拖動著被毛髮捲成黑色線團的鬼武士攀越過圍牆——
他的話像是一個信號,
信號發出的剎那,
餘下三個鬼武士——包括山下彥雄都沒有猶豫分毫,以只慢了「毛娼妓」鬼武士半拍的蘇午,各自施展厲詭手段,當場四散欲逃!
在他們有所動作之前,
蘇午的身形亦被陰影無聲息吞沒了。
體表滲出的油脂被渾身血火炙烤乾的山下彥雄,直接揮舞著血火手臂,撞碎庭院牆壁,直挺挺朝外狂奔。
身側的同伴融入一道血影中,從他視野里急掠而過。
山下彥雄霎時亡魂大冒!
當下他落在了最後面!
濃郁的危機感籠罩山下彥雄的心神!
他直覺得背後一陣陣寒意傾蓋,禁不住轉過頭去——看到身後右臂殘缺的、人立起的黑影,黑影身上滴落粘稠黑液,顯出了蘇午的形容。
「啊——」
山下彥雄駭得慘叫出聲,心臟狂跳!
未有再來得及運用絲毫厲詭的力量,遍布紅蓮的太刀已被蘇午端在手裡,一刀橫掃而過,掃落了山下彥雄的頭顱!
一股污濁的油脂從山下彥雄脖頸中噴薄而出,匯入其周身兀自燃燒的血火里,
血火中,被燈台貫穿的僧人奮力蠕動,操縱著血火手臂靠近蘇午——靠近蘇午捧出的那碗收魂米,而後熊熊血火連同燈台僧人本身都融入了那碗收魂米內。
碗中不斷有米粒迸出。
蘇午翻轉手腕,挖出碗中多餘的米粒。
一碗生米直接煮成了熟飯。
泛黃的飯粒上,滿是污濁的痕跡。
他將封押了「偷油僧」的收魂米送入陰影世界中,腳下被天光映照出的影子越發扭曲,有漸漸實體化,從地上爬起來的趨勢。
在短時間內運用滿負荷的屍陀鬼之手,連續殺死數個鬼武士,已經達到了安全運用屍陀鬼之手的極限值。
再繼續如此運用屍陀鬼之手的力量,便可能出現不可測的危險。
影詭極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他再次招來。
蘇午眼神遺憾地看了眼三個倉皇逃竄的鬼武士,收束了屍陀鬼之手的力量,轉而又以縛詭索束縛住了屍陀鬼之手。
四下的影子不再躁動,恢復了正常。
好似它們方才將要從地上爬起的情景,只是蘇午的幻覺。
他收刀歸鞘。
身後,井上家的武士們帶著安綱匯集而來。
「大人,我們現在往哪裡走?」
方才如此危難,在眾人看來已然是絕路的情景,依舊被蘇午輕易打破,開闢出了生路,以至於當下幾人信心空前倍增,井上家武士的言語聲都高揚了許多。
「源氏府邸東面有個小渡口。
侍人都從那裡運送貨物,往來湖心島與外界。
咱們可以從那裡搶奪船隻,離開源氏宅邸。」又有幾日來一直在源氏宅邸摸排踩點的武士出聲,給出了一個可行的建議。
蘇午聞言轉頭看向第二個出聲的武士,同他說道:「就按照你說的做。
你在前頭帶路。」
「是!」
那武士振奮應聲,很快走在前頭,為眾人帶路。
安綱緊緊跟在蘇午身邊,此時有心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得悶頭趕路。
武士帶著蘇午一眾人穿行於偏僻小道之中。
一路上未見到幾個侍人,
連巡防的武士都難見到一個。
此般情景,讓蘇午心中暗覺奇怪。
縱然這些道路再偏僻,但亦屬源氏宅邸區域,越是偏僻死角,源氏越不應該放鬆防備才對,然而偏偏當下蘇午經過的這些區域,不見一個巡邏武士——這就很有些蹊蹺了。
源氏縱然再如何鬆懈武備,
也不至於到如此程度才對。
更何況,
就先前他在源氏所居的這幾天來看,源氏府邸的防衛、武備並未見有多少鬆弛。
唯獨今夜,
好似出了甚麼事情,引緻密布源氏府邸的巡防網絡出了問題。
發生了什麼事呢?
諸多念頭划過腦海。
淡淡的詭韻倏忽從後方飄散而來,
蘇午感應到那詭韻的瞬間,詭韻就變得異常濃烈起來——
他驟然扭頭,
看見天邊懸掛一輪圓圓的紅月。
血月之下,源氏宅邸亦披上了一層通紅的光之紗!
「平知盛來了!」
武士的叫號驚破寂靜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