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夢遊(1/2)
「以前有個村子,總是出怪事,村裡的水庫每隔兩年就有小孩落水出事。
村里人說水庫里有水鬼,就不讓村里小孩靠近水庫。
而在村尾住著一家老扎紙匠,老扎紙匠的兒媳婦在生孩子時難產死了,兒子也從小身體不好,早年落下了病根,三十歲的時候就撒手人寰。
但孫子還算爭氣,考上了省里的師範大學,成了村子裡十年來第一個大學生。
畢業後扎紙匠的孫子回到村里支教,某一天,成為村里老師的扎紙匠孫子路過村頭水庫的時候,聽見水庫有小孩在呼救,他看見那是自己的學生,於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下水救人。
後來小孩被救起來了,他沒起來。」
陳楚知道梅姐說的是誰。
難怪,
難怪鄧老頭問自己大學裡的生活怎樣。
難怪鄧老頭總是一個人抽著煙杆。
「那他家裡沒人了?」陳楚問道。
「就剩他一個了。」梅姐說道。
「你沒來之前,鄧老頭總是嘆氣,說自己家傳的這身本事要帶到土裡去了,對不起列祖列宗。」
梅姐望著陳楚,「你知道,當你說你要學他本領的時候,他有多開心嗎,那老頭怕是心底都樂開了花。」
陳楚沉默,他知道梅姐的意思。
不希望自己只是三分鐘熱度,傷了鄧老頭的心。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絕望,因為他本就已身處深淵,早已坦然。
而是明明身處深淵,先給予他希望,又再一次將其打落塵淵。
「這個故事還有一個後續。」梅姐說道。
「什麼後續?」
「後來,村裡的水庫再也沒有出現過水鬼害人的事情,村裡的人都說,是扎紙匠的孫子在水裡化成了教書先生,教化那些鬼不讓他們害人吶。」
「再後來,村里少了一個扎紙匠,白事班裡多了一個老鄧頭。」
對面床鋪那邊梅姐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在夢囈,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悠長。
房間變得安靜,
陳楚翻了個身身體轉回,望著上鋪的天花板。
眼皮越來越重,陳楚悠悠閉上眼睛。
......
不知過了過久,陳楚感覺自己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
驚異的發現自己竟然沒在床上,而在一片荒山之中,月明星稀,天邊浮起一抹魚肚白。
密林深處,傳來三兩聲不知名鳥獸的低吟。
冷清的密林深處,到處都是繁茂的樹枝。
嗦嗦......
森林深處,一隻像貓又像罐的小動物竄過去,颳起樹葉發起嗦嗦聲。
陳楚向前走,他發現自己行走的速度似乎很快,只需要腳尖輕輕一點,身軀就向前衝出很遠,而且一些樹枝什麼的似乎也不用避開。
這種狀態下的自己,如同幽靈。
陳楚忽然醒悟,自己該不會是在夢裡吧。
清醒的夢鏡麼。
這倒是很有意思。
陳楚小時候就做過那種清醒的夢,知道自己在夢裡,還能操縱自己的身體在夢中為所欲為。
但那次醒來過後就再也沒有做過這種清醒夢了,也許是被夢境拉黑了吧。
在夢裡,陳楚向著山下狂奔,腳尖輕輕一點,身體就像飛起來一樣,瞬息間跨過數十米距離,周圍的場景迅速拉向身後。
穿過山林,站在一處高高的石頭上。
山腳下不遠處是一個村子。
村裡有點點炊煙。
陳楚向村子奔去,靠近山腳位置,漸漸出現了田地。
小山坡上一塊塊被耕種的田地里種著稀疏的蔬菜,田埂邊緣還有一排橘子樹。
在村子後山,地勢比較高一點的地方,有一個月牙形狀的水庫。
水庫邊生長著茂盛的雜草。
「你是從哪兒來的?」陳楚身後傳來聲音。
陳楚轉過頭,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名消瘦的青年,青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襯衫,卡其色寬口長褲,豎著三七分,戴著大鏡框的青年。
「我從東土大唐來。」陳楚隨口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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