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咱家知己(2/2)
晌午時分。
正堂門外整齊站著兩列內侍,年老的年少的,至少都是五品以上的緋紅官袍。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臉上不敢有任何神情,仿佛兩排人形木凋。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四個年輕內侍在前面引路,隨後見到穿蟒袍、系玉帶的少年侯爺。
劍眉星目,面如溫玉,錯非是個無根之人,定能成為國朝楷模。
眾內侍齊刷刷跪下:「拜見侯爺!」
「無需多禮。」
伍公公面帶微笑,快走幾步上前攙扶。
站在末尾的督捕司主事孫公公,眼見著伍公公的手伸過來,面色嚇得蒼白,既不敢躲也不敢熱情。
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暗罵昨晚不該逼供犯人,今天來晚了沒尋到中間位置。
當下伍公公就是個燙手山芋,靠近了現在死,疏遠了往後死。
孫公公正要說話,一道蒼老聲音從堂中傳出。
「咱家拜見侯爺。」
周易一路向前走,身形越來越低,眼見著就要跪倒在伍公公身前。
「咱家是小輩,理應拜見督公。」
伍公公做出一模一樣的姿勢,向著周易滑跪過去。
半途二人相遇,各自彎著身子似跪未跪,四條手臂互相攙扶,落在外人眼中,仿佛多年未見的親兄弟重逢。
周易笑著說道:「侯爺請。」
伍公公頷首道:「督公先請。」
二人說著話一道向正堂走去,步伐一致,身形不分前後,先邁門檻的都是右腳。
木凋般跪著的眾內侍,只覺得頭頂烏雲散開,霎時間天朗氣清。
起身跟在周易身後,向伍公公陪著笑臉。
正堂下方原本一張太師椅,寓意唯我獨尊,不知何時又添了張椅子,中間擺著張小桌,已經泡好了御茶。
伍公公坐下前,抬頭看牆上掛著的畫像,雙目微眯。
「督公威武,懸於堂中,可震懾宵小之輩。將來無論誰掌東廠,都應在正堂掛督公畫像,以示尊崇。」
周易眼中閃過精光,上下打量伍公公。
先前少言低聲的內向少年,僅僅兩年未見,竟然有膽子在東廠指指點點,性子前後竟然變化這般大。
或許沾染了權力,就是這樣了罷。
周易露出滿意笑容:「難怪伍公公得陛下恩寵,話說的太入耳,咱家聽了打心眼裡高興。」
伍公公聞言,稍稍鬆了口氣,努力按下心中恐懼。
此番大著膽子來東廠,便是試探周督公是否如傳聞那般,已經有了放權、養老的心思。
若能趁機拿下東廠大權,對於將來推兒子登基,有巨大作用。
「督公謬讚,咱家還需向您多多請教。」
說話間分別落座。
周易使了個眼色,堂中站立的密冊司主事出列,躬身匯報導。
「稟督公、侯爺,咱家不久前收到密探消息,由禮部盧尚書牽頭,二十二位官員聯名參奏侯爺,要求陛下收回封爵。」
周易輕輕品了口茶,勸慰道。
「盧臨堅那老匹夫,就像是茅坑的臭石頭,今兒參這個,明兒參那個,侯爺莫要太過在意。」
堂中內侍紛紛看向伍公公,看他如何說話。
這是投名狀,還是問路石?
伍公公眼中閃過冷芒,知曉這是東廠的試探,若是有絲毫軟弱退縮,將來想掌權就難了。
偏偏掌控東廠,關乎子嗣繼承大統。
「咱家這侯爵是陛下親封,誰敢有異議,那就是忤逆、僭越。」
伍公公騰的站起身來,殺氣騰騰的說道。
「督公,聽聞東廠有件功勳卓著的龍袍,咱家借用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