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結黨營私(2/2)
「你叫什麼名字?」
「呸,閹狗!」
這名士子已經從驚恐中恢復,筆直的站在周易對面,張嘴吐了口濃痰,正氣凜然的呵斥道。
「吾輩讀書人,無懼生死,休想讓我陷害書院先賢!」
「好好好!」
周易擦了擦臉上的唾沫,眼中閃過狠毒,冷聲說道:「溫大人,咱家想看看,天牢獄卒的審訊手段。」
「遵命。」
溫同知心底一寒,知曉周易生了怒火,立刻親自去尋行刑之人。
片刻後。
四個番子抬著個大缸,裡面裝滿了清水,後面還有人背著許多炭火。
溫同知身旁跟著個皂衣胥吏,年歲看起來不過十七八,面容生得蒼白精瘦,跪在周易身前三叩九拜。
「小人李朝,祖上五代獄卒,拜見督公!」
周易微微頷首:「咱家讓你審訊犯人,抬個水缸做什麼?」
李朝回答道:「這是小人鑽研的刑罰,將人放在水中烹煮,不斷添柴燒火,裡面的人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煮熟!」
「桀桀桀!老話說行行出狀元,你這廝能琢磨出此等刑罰,當真是個能人兒。」
周易笑著說道:「好生施展,若是好用,咱家重重有賞!」
「拜謝督公。」
李朝將士子衣服脫下,光溜溜的扔進缸中,水正好沒過脖頸,將腦袋露在水面。
水缸底下點燃炭火,很快將水燒的溫熱。
士子沒了剛剛的硬氣,感應到水溫不斷上升,肌膚燙的通紅,不自禁發出悽厲慘叫聲,奮力在水缸中掙扎。
「大人饒命,饒命啊,我招供,我招供......」
李朝面露喜色,請示道:「大人,這廝願意招供,是否拎出來問話?」
周易慢條斯理的喝茶,看著開始冒泡的水缸,緩緩說道。
「這傢伙嘴臭,再煮煮去味兒!」
一刻鐘過去。
士子慘叫聲漸熄,渾身上下幾無好肉,地牢中飄蕩熟肉香氣。
周易方才吩咐道:「拎出來吧。」
番子將半死不活的士子撈出來,仍在其他犯人跟前,嚇得他們盡數跪倒在地,如此酷刑簡直聞所未聞。
「你們一個個說,書院議政是誰指使?」
周易冷聲道:「莫要胡亂攀咬,咱家辦案講究有條有理、真憑實據!」
「我說我說我說……」
當即有士子喊道:「大人,國子監孫祭酒是院正老友,半月前在家中擺宴;公然抨擊朝廷新政,說陛下量地乃暴政!」
「此番書院議政,孫祭酒定然在幕後指使!」
「此人曾著書《商禮》,在書中大肆稱頌大商律法、禮儀,極有可能與前朝餘孽有關??」
這回無需書吏編造,士子已經將前後證據理順,很痛快的簽字畫押。
周易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士子回答道:「大人,小的姓林名甫。」
「咱家看你順眼,可願來監察司當值?」
周易說道:「刑訊司主事,起步就是六品,專門為牢里犯人編造罪行。罪越大越好,咱家不怕大案子,只怕沒案子!」
林甫聞言喜出望外,讀了十幾年書才考中舉人,將來不知多少年才能中進士。
縱使中了進士,不知熬多少年才能升任六品!
「拜見督公,下官定好生辦差!」
周易說道:「還不給林大人鬆綁。」
林甫彎著腰顛顛來到周易身後,惡狠狠的看著往日同窗,低聲說道:「督公,那個叫盧陵,是江南盧家的遠親??」
「那個叫許涇,姐姐嫁給戶部李侍郎做妾,兩家經常走動??」
「那個裴雲,乃是京城富商,經營藥材生意。去年與他喝酒,醉後吹噓,說將藥材賣到了北邊……」
林甫——敘說,將同窗的老底出賣乾淨,或真或假都能編排上罪名。
士子見狀,哪還敢遲疑,爭先恐後的招供。
「林大人不愧是朝廷棟樑!」
周易連聲稱讚,手握一大疊供詞,任誰都得說雲台書院涉嫌朋黨。
這時。
一名內侍匆匆進入地牢,附耳向周易匯報。
「勤政殿當值的李公公傳訊,數十人上書參奏大人,崔尚書領頭跪在殿外,請陛下清女干佞,誅國賊!」
「咱抓人才過了小半日,竟然數十人上書,還說不是朋黨?」
周易將供詞收入袖口,命令好生看押士子,帶著十幾個番子直奔皇宮。
勤政殿。
冬日寒風中,跪著的十數位官員。
為首的崔尚書聽到腳步聲,轉頭見到急匆匆趕來的周易,忍不住喝罵道。
「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國賊?咱家可擔不起。」
周易冷聲道:「陛下丈量田畝是為了黎民百姓,崔大人一己私慾,竟指使士子反對,咱家看你更像是國賊!」
崔尚書怒道:「老夫何曾指使士子?」
「這話你且與陛下去說。」
周易晃了晃手中供詞,等值守公公通報後,躬身進入殿中,一路滑跪到正統帝跟前,三叩九拜高呼萬歲。「你這廝好大的膽子!」
正統帝厲聲呵斥,抓起桌角硯台砸過去。
周易不敢運轉真氣抵擋,不閃不避,任由硯台砸破額頭,頓時鮮血流淌。
「奴婢知罪!」
陛下說話絕不能反駁,縱使周易有供詞在手,也是先認罪,咚咚咚磕頭將地面染成大片鮮紅血色。
正統帝見此情形,心中火氣稍息:「說說吧,為什麼屠戮士子?」
「回稟陛下,監察司探子得知,有人暗中結黨營私,試圖指使士子在宮門外匯聚,逼迫陛下收回量田旨意。」
周易雙手高舉供詞,七分假三分真的說道。
「奴婢得知消息,當即帶人包圍雲台書院,未曾想院正見事情敗露,竟帶領士子衝擊監察司官吏。」
「情急之下生出血案,乃奴婢管教不嚴之過,請陛下責罰!」
圓公公接過供詞,深深的看了眼周易。
司禮監時刻盯著周易及其黨羽,三監一司中安插了不少內應,此番書院血案之所以能迅速傳遍朝堂,暗中就有圓公公推波助瀾。
近兩年周易崛起速度太快,說不準哪天就看上了司禮監,索性先下手為強!
內侍司就那麼大權力,易公公多一分,圓公公就少一分。
正統帝接過供詞,逐頁的翻過,臉色愈發陰沉。
「結黨營私,禍國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