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漆吳山神(2/2)
晌午時候本該喧譁熱鬧,然而街上竟然空蕩蕩,僅有零零落落幾個行人,面色焦急,步履匆匆。
「好濃的香火氣!」
周易雙目靈光閃耀,小鎮上空灰濛濛如煙雲,正是香火願力凝聚顯化。
按照香火凝神術記載,香火願力以赤金為最佳,無色次之,青色再次,灰色極差,若是黑色那就不是香火了,而是咒怨。
「灰色願力,品質比當年林陽土地還要差!」
「那廝雖苦了百姓,表面功夫卻做得好,所得願力也是青白色。」
周易步履迅速,思索間來到一戶宅院前。
青天白日,關門閉戶,神識掃過,院中竟然正在舉行祭祀儀式。
信徒供奉香火願力的方式,一般就是上香祈禱,還願時會繁瑣些,譬如念誦經文之類,最頂級的就是按照山神河伯的規矩,進行群體祭祀。
祭祀供奉的香火願力,數量大,品質高。
奈何舉行祭祀得自願,除了一些特殊的節日,極少有老百姓願意花錢花時間,舉行祭祀供奉神明!
冬冬冬!
周易扣動門環,片刻後大門開了條縫,是個七八歲的孩童。
「你找誰呀?」
嗓音稚嫩,或許是剛剛哭了鼻子,說話聲帶有些許抽泣。
「貧道……孫行!」
周易笑道:「當年與你祖上於東海論道,留下一枚玉簡,今日心血來潮,便登門拜訪。」
「論道?玉簡?」
孩童怔然片刻,似乎明白過來,轉頭跑向院中喊道:「爹,娘,爺爺,又有人來找太爺爺了!」
「太爺爺?」
周易微微搖頭,八十年過去,凡俗已經經歷三四代人。
仙凡之隔,不止是力量!
很快。
一個老漢打開大門,身後跟著兒女孫子,躬身施禮道。
「拜見仙師,晚輩吳瓊,家父築基失敗,已然故去三十三載。」
「那太可惜了。」
周易來時便心有所感,也不禁嘆息,那老者天性豁達,縱使修行有成也甘於打漁為生,心性比許多築基、金丹還要高明。
奈何仙道艱難,並非心性上佳就能走得長遠!
「仙師請。」
吳瓊在前面帶路,進了院子率先看到一座祭壇,青磚壘成高二三尺高。
祭壇上矗立龍身鳥首神像,六尺有餘,竟是通體以靈玉凋琢,前方供桌上擺著玉璧、帶毛的野獸,以及六碗糯米。
周易好奇道:「這是漆吳山神?」
「正是。」
吳瓊眼中閃過異色,恭敬的對神像施禮,說道:「山神庇佑我等數百年,父親修行功法亦是山神傳授,所以在院中搭建神像、祭壇。」
「不止如此吧。」
周易話音一轉說道:「這鎮子上家家建造祭壇,莫不是他們祖上,也得山神傳法?」
「這……」
吳瓊面色糾結,既不願欺騙父親故舊,又不敢說山神壞話。
「你這是在舉行祭祀儀式?」
周易揮揮手,從神像攝出香火願力,施法凝成一顆灰色珠子。
理論上來說,百姓自發的舉行祭祀,至少也是青白願力,然而這灰濛濛顏色中,蘊含了不知多少怨念。
吳瓊面色發苦,不知該怎麼解釋。
這時他身後的小孫子,都都囔囔的說道:「山神要收稅,我家湊不齊了,爺爺說得多磕頭上香。」
周易疑惑道:「這神像以靈玉凋琢,雖然品質不高,換成金銀幾輩子都花不完,怎麼會交不起稅?」
「仙師,不是繳納金銀,而是香火稅……」
吳瓊糾結許久,苦著臉說道:「每家每戶都得交足額香火願力,老漢全家早晚奉香誦經,奈何心不誠,數量差得太多,只能舉行祭祀。」
「還有這種稅!」
周易抬頭看著鳥首山神,心中有所明悟,大抵是與香火封神有關。
「這香火稅收了多久?」
「半年。」
吳瓊正要說話,一道遁光落在院中,變成個頭戴鳥毛、身披翎羽的漢子。
鳥毛漢子呼喝道:「吳老頭,香火湊夠沒有?今兒再不交,惹得山神發怒,全鎮所有人都要遭殃!」
吳瓊連連躬身祈求:「上師,我家正舉行祭祀,跪拜祈禱三天三夜,一定湊夠香火。」
「那就三天。」
鳥毛漢子目光看向神像,眼中閃過貪婪之色,冷聲道:「到時候再湊不齊,你就沒資格祭拜山神,這神像必須收走!」
吳瓊不敢反駁,只能不斷祈求。
吳家原本只是貧苦漁民,承受山神講法恩澤,出了位修仙之人。即使最終未能築基,也徹底改變了家族命運,成了鎮上有名有姓的富戶。
正因如此,吳家對漆吳山神打心眼裡恭敬,未收香火稅時就早晚上香。
可惜吳瓊以及後輩都沒有靈根,只修行了凡人武道,先輩留下的靈物難免引人覬覦。
三十年來謹小慎微,平日裡與人為善,又有父親生前好友照顧,過得也算是安寧。
直至漆吳山神開始收香火稅,並且派遣座下修士坐鎮每個村鎮城池,鳥毛漢子分配到了靠山鎮,很快就盯上了吳家先輩遺物。
所以無論吳瓊如何供奉山神,凝聚的香火願力也不夠上稅!
「莫要再拖延,三天後本座再來!」
鳥毛漢子目的達到,這才發現院中有生人,問道:「這是誰?」
吳瓊解釋道:「這位前輩是父親生前好友,前來祭拜。」
鳥毛漢子神識掃過,發現只是鍊氣修為,眼珠一轉,臉色陰沉下來:「哪來的野道士,可有山神信物?若是沒有,便隨本座去衙門走一趟!」
吳瓊面色微變,連忙祈求道:「上師,前輩是來做客,按規矩不用……」
「什麼規矩不規矩?」
鳥毛漢子喝罵道:「這靠山鎮裡,本座就是規矩,從現在開始,沒有山神憑證就是邪魔外道,當誅!」
「貧道修行幾百年,還未見這般囂張的人。」
周易上下打量鳥毛漢子,嗤笑道:「這般低劣心性,竟然也能成功築基,也不知是願力珠玄妙,還是這天道不公!」
「幾百年?嘶!」
鳥毛漢子微微一怔,身上披著的翎羽變化成兩隻翅膀,騰空向漆吳山飛去。
《大明第一臣》
「回來。」
周易話音落下,鳥毛漢子只覺無形物質的大手,強行拉著自己落回院子。
「前輩饒命,我是山神座下……」
鳥毛漢子話還未說完,神魂硬生生從體內抽出,生前記憶化作無數畫面,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神魂寸寸崩碎,比凌遲酷刑痛苦百倍。
周易揮揮手,將殘魂收入萬魂幡。
「一沒背景,二無靠山,那這漆吳山神貧道也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