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正義的農場(二十)(2/2)
「你知道布魯斯的成績怎麼樣嗎?」席勒問道。
「糟糕透頂。」路西法想也不想的回答道,他甚至不需要利用他全知全能的能力去看時間線,他在哥譚沒待多久,都知道布魯斯·韋恩差點畢不了業。
「那你覺得他的學習態度如何?」席勒又問道。
這次路西法稍作思考,並說:「按照他的智力來看,要是認真學習的話,怎麼可能成績會這麼差,肯定是根本就不上心,學習態度很糟糕。」彭
「但你知道嗎?每一節我的課他都來了,儘管有的時候遲到早退,但是從未缺勤。」
路西法感到有些好奇,於是便問:「他每一節課都按時到了,這是為什麼?他不想好好學習,幹嘛每一節課都去?或者說他每一節課都去了,怎麼還能學成那樣?」
「哦,我明白了,他應該是怕你生氣吧?」路西法恍然大悟的說道:「肯定是你給他的壓力太大了,讓他不敢不去。」
「他每一節課都去,還能學成那樣,難道不會讓我更生氣嗎?」席勒反問道:「一個學生不來上課是他自己的問題,來上課了,還能學成那樣,就是我的問題了……他也清楚這一點。」
「那他為什麼還要來?他幹嘛不去干點別的,還能讓你少生點氣……」
「他來上課,但卻不學習,那你知道他在課堂上幹嘛嗎?」席勒問道。
「幹嘛?」彭
「睡覺。」
路西法無語,席勒微微挺直了身體,把杯里的最後一口酒喝掉,並說:「你可能會在想,我什麼時候大度到了,允許一個既沒有成績也沒有態度的學生,公然的在我的課堂上睡大覺?」
路西法看向他,眼神就是「你說對了,這正是我想問的」。
席勒卻搖了搖頭說:「不,我沒有這麼大度,社會中的每個環境都有其單獨存在的意義,既然想在社會裡生活,就必須要做與環境相符的事。」
「臥室是用來休息和睡覺的,課堂是用來聽課和學習的,普通人將這兩者顛倒,最後只會是休息和學習全都一塌糊塗,即便是為了阻止這種事的發生,我也不會允許學生在我的課堂上睡覺。」
「另外就是,我不是想證明我比學生更有地位,但至少,我所擁有的知識比他們更豐富,在我想把這些知識分享給他們的時候,他們可以直接拒絕,那就是不來上課,可既然來了,並想要接受這些知識,就要對我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尊重老師是接收知識的前提條件,因為如果你不尊重一個人,就不可能把他說的話記到心裡去,老師無法獲得尊重,你也無法獲得知識,又何必互相傷害呢?」彭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縱容布魯斯在你的課上睡覺?」
「因為布魯斯的精神疾病,讓他只能在有安全感的情況下睡著,否則,就算他在臥室里躺一夜,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休息。」
路西法轉頭去看席勒,他剛想問「你是怎麼知道的」,但隨後就像被噎住了一樣,沉默了下來。
席勒的側臉在吧檯的燈光之下,有著高低起伏的輪廓線條,像蜿蜒的山脈。
「當一個老師在教導學生人生哲理的時候,都是在將某些苦難帶來的傷疤,重新剖開給他看,既告訴他感同身受,也告訴他會被理解。」
以往路西法總是覺得,席勒的語調過於平靜無波,可這一次,他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難得的沉靜和溫柔。
於是他把頭轉了回去,將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說道:「或許……父親也是一樣。」彭
在燈光照到杯子表面反射出來的金燦燦的光暈,像是傍晚時分,透過階梯教室的落地窗,照在黑板上的夕陽。
透過朦朧的光線,路西法看到,黑板前握著粉筆的手停頓了一下。
老師回頭的時候,視線越過層層的階梯和書桌,像是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落在了教室最後排的一個人影身上。
趴在桌子上的青年帶著滿身的疲憊,緊皺的眉毛卻逐漸舒展開了。
他胸膛的起伏逐漸變得平緩,就如一個正在搖籃當中發出細微鼾聲的嬰兒一般,睡得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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