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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二百四十三章 銀河系漫遊指南(二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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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席勒趕緊打斷了他說,「不行。」

「為什麼?」里德一直盯著席勒的眼睛。對於其他人來說,那雙灰色眼睛非常有殺傷力,大部分人不會選擇直視它,但是里德仿若視而不見。他在情緒感受方面就像個瞎子。

「反正就是不行。」

席勒總不能說,阿納托利整的活已經夠大了,你整的活也是不小,你倆湊在一塊,上帝還活不活了?

以前造物主在不在乎不好說,但是你倆雙劍合璧以後,造物主連夜就得把造物主科技全封殺了。

「你想都別想,」席勒又重複了一遍,他說,「況且他跟你也不是一類人,你們很難聊得來。」

「科學本身就是一門語言,這無關我們的性格和經歷。只要我們同樣掌握知識,我們就一定有話可聊。你不介紹給我也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找……」

席勒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阿納托利有沒有被裡德找到的風險,然後他就意識到,里德尋找阿納托利的路上,有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那就是蝙蝠俠。里德暫時拿蝙蝠俠應該還沒什麼辦法。

稍微放心了一些,席勒坐回了吧檯前。他是真沒想到,只是隨口閒聊,竟然挖出了這麼大的秘密。

有時候總說斯塔克騷包,遇上什麼事都得拿出來說道兩句,但是現在看來,人還是得騷包一點。里德怎麼就能瞞這麼久半句不說?席勒都有點佩服他了。

「我很好奇,」席勒看著里德問,「你真的沒有一點想要故意隱瞞的意思嗎?」

「隱瞞什麼?」

「我穿越過來的時候的事。」

「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里德說,「事實上在發現皮卡丘沒什麼用之後,我大概兩三天就把這事給忘了。要不是今天說到這裡了,我還想不起來呢。」

然後他露出了有些猶豫的表情,看了席勒一眼,又看了一眼吧檯。

「有什麼話就說。」

「你得保證你這次不手滑了。」

「好的,我保證。」

「你也沒那麼重要,」里德說,「我承認,你確實是有些特殊,畢竟像個飛彈一樣一頭扎在宇宙屏障上,就已經夠驚人的了,你還能直接編譯宇宙數據,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確實很神奇。」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會一直停留在玩玩具小車的年紀,哪怕這輛玩具小車的塗裝很炫酷。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我要從小學升到中學,讀完大學再讀博士,繼續我的研究,完成我的事業。很久以前的玩具被遺忘在角落再正常不過了。」

「砰」的一聲,席勒又給了他一拳。

「不是說了這次不手滑了嗎?!」

「里德·理查茲,」席勒伸出了一根手指說,「我頭一次如此嚴肅地對一個人說,你真的很沒有禮貌。」

「抱歉,但你不是頭一個對我這麼說的人。」里德又摸了摸被打傷的臉頰,然後說,「我知道我這人說話有點難聽,但我也沒辦法。」

「但我記得我之前教過你一些說話的技巧。」

「就是因為是你教的,我才沒用,因為你一眼就能看出來。」里德晃了晃腦袋說,「而且,對心理醫生說謊不是個好習慣。他們都這麼說。」

席勒一時無言以對。他喝了口酒,然後說:「所以你就是單純忘了。」

里德點了點頭說:「後來再見到你的時候,我一時都沒認出來。因為你知道的,用那種視角來看,和在現實中看你的真人不太一樣。要不是後來見到了皮卡丘,我都未必能認得出來你。」

里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這裡要裝的東西太多了。如果我用你的精神形式來塑造我自己的精神世界,那麼那座塔會一直向上延伸,沒有盡頭。儘管這座塔里就只有我一個住戶,但是所有的房間都需要用來儲存知識,直到有天,像根釘子一樣從我的頭骨上穿過去,長出來,直通天際。」

這個比喻實在太形象了,席勒幾乎是立刻就聯想到了畫面。他現在不是想給里德一拳,而是想直接把他扔出酒館了。

「不過,現在你又變得很重要了,」里德說,「雖然我並不覺得我的計劃需要一個安全保險,但是我實在不想應付斯塔克那個精神病人。我可以告訴他,我的保險措施就是你,即使全人類都被抹消了,你也不會被抹消,然後你可以力挽狂瀾。他果然就不再糾纏我了。」

「這最好是真的,而不是你為了應付託尼搞出來的說辭。」席勒看著里德的眼睛說。

「這當然是真的,」里德也看著他的眼睛並說,「雖然我確實是想搪塞斯塔克,但是如果連我都編譯不了你,那絕對不可能有人成功。我可以打百分百的包票。」

席勒看著里德。很神奇的是,你很難從他的眼中看到自負之類的情緒,甚至就連精神分析法,也感受不到他的傲慢。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里德是個很純粹的人。他判別一切的標準是他自己,對他有用的就是重要,對他沒用的就是不重要。

要忘記席勒這樣的人是很困難的,但是里德就是如此理所當然地遺忘了這一切。席勒能看出他沒有說謊。對席勒來說算是個轉折點的那一天,只是他日常枯燥無聊的研究當中並不值得被特殊記住的一環,轉瞬即逝,飄然無蹤。

在里德身上,席勒感受到了某些其他人曾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東西,就好像現在面對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某種概念——代表著知識,代表著科學,代表著無盡的探索。

人類總是在直面宏大的時候,感知到自己的渺小。在那一瞬間,席勒聽到,發動機的咆哮聲開始變小,零件旋轉的速度慢下來,寧靜接踵而至。

對於席勒來說,這是一種相當新奇的體驗。他那難以言說的龐大思維,開始向一個點聚攏,然後緩緩地、緩緩地,真正地投射到了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上,就像是抽離的靈魂突然歸位了。

席勒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抿了抿嘴,低頭看向酒杯中,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種味道。」

又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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