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零三章 正義聯盟集結(二十五)(2/2)
「你們這群該死的混蛋!」黛安娜也上前一步,「攪亂世界,到底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兩人身上都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和殺意,議員們又都很會察言觀色。他們很快就意識到這兩人來者不善,如果不給他們個滿意的交代,事情可能會變得非常棘手。
於是他們開始對同僚竊竊私語。不過他們討論的並不是自己乾沒幹這事,而是到底是誰幹的。
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在場的大多數議員也都幹了三四十年了,做的虧心事基本上可以夠得上是「百鬼夜行」,所以現在有兩隻「鬼」來敲門,他們甚至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哪個階段、什麼情況下乾的虧心事。
至於「沒幹」?那更是不可能。你不要管亞特蘭蒂斯和亞馬遜到底是哪裡,只要有「挑起戰爭」這四個字,基本就是他們沒跑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世界上大小戰爭就沒有和他們沒關係的;要真和他們沒關係,他們反而要懷疑自己的能力了。
「是不是八十年代那次?我記得那時候亞馬遜女王訪問美國,我們想讓伊比利亞人突襲大使館來著?」
「不是吧,我怎麼記得是六十年代。當時咱們總統去歐洲訪問,特工們偽裝成亞馬遜人在義大利安裝汽車炸彈……」
「不對,你們都說錯了,是九十年代那次武器禁運的遺禍……」
一群人竊竊私語,最終也沒搞清楚到底是誰幹的,但反正虱子多了不癢。其中一個議員清了清嗓子,然後說:「我對發生在貴國的戰爭感到非常的遺憾。我們同情此次受災的亞馬遜人和……呃,亞特蘭蒂斯人。但是這只是正常的國際關係變動的陣痛。我認為美方有責任也有能力扮演一個絕對公正的調解者,來幫助二位儘快穩定國內局勢。先說說你們的訴求吧——你們是軍政府代表嗎?」
黛安娜和亞瑟互相對視一眼。還沒等他們說話,一個老議員就說了:「我們支持亞特蘭蒂斯人和亞馬遜人追尋屬於自己的民主,堅決反對殘暴的獨裁統治。一切反獨裁、爭取自由的武力活動都應得到支持。美國願意聲援亞馬遜民眾和亞特蘭蒂斯民眾的民主訴求,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為你們提供武力援助。能說說你們國內的情況嗎?這樣方便我們判斷是為你們提供武器支持,還是直接派出精銳士兵進行手術刀般的精準作戰……」
「我認為聯邦政府針對該國的政策有問題,」又一個議員站了起來說,「亞馬遜國和亞特蘭蒂斯國內部的爭端完全是因為執政黨對於國際關係的調解力度不夠,沒有積極關注小國的民生民權。總統先生在任期間發生這樣的事故,側面反映了連任並不合理。」
「我不同意。執政黨在針對亞馬遜國和亞特蘭蒂斯國的外交關係的處理上沒有任何問題。我們一貫支持自由世界的民眾以他們的方式對獨裁統治進行反抗。所有爭取民主的戰爭都是正義的,這恰恰是外交成功的一種表現。」
「我也這麼認為……」
「我反對!」
「我反對你的反對!」
「我也反對!」
事實上,現在站在大廳中央的黛安娜和亞瑟都有點茫然了。他們本以為他們過來質問這幫議員,對方會想盡辦法解釋或者說狡辯,或者是不痛不癢地道個歉,甚至乾脆是對他們惡語相向,想要採取武力行動把他們趕出去。
萬萬沒想到,他們並不覺得挑起戰爭這種事情是錯的——他們認為這是在主持公道。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亞特蘭蒂斯這麼個國家,以及這個國家到底在哪裡。反正爆發了戰爭,就是有獨裁者壓迫民眾,而民眾為了爭取民主進行武力反抗。
而他們對這些戰爭國家所採取的一切策略,全都是為了支持民眾爭取民主。他們不把這個看成干涉別國內政或是挑起戰爭,他們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化身,只不過現在在爭論到底哪個黨是最正義的化身。
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的這種態度讓黛安娜和亞瑟一時無話可說。
預想當中的唇槍舌劍、你來我往根本沒出現——人家壓根就不覺得戰爭是錯的,只覺得這是爭取民主的必要手段,犧牲多少人都是應該的。
所有的對話就仿佛被套在了一個框裡:你怎麼說,他們都有理。你說這不是內戰,他們就說有一個國家更民主,戰爭只是為了讓另一個國家走上民主道路;你說這是海陸大戰,他們就會告訴你,海洋和陸地有一個更民主,他們也是在幫助不民主的那一方反抗壓迫;你說這是超能力者大戰,他們就會說有一方的超能力者更獨裁;你說兩方都是獨裁的王國形式,他們就會說有一方的民眾更嚮往民主,所以才會開戰。
而他們挑起戰爭,就是在幫更民主的那一方擺脫獨裁的壓迫,走上一條美式民主的光輝大道。你說戰爭傷亡慘重,他們就說追求民主是要付出代價的;你說不需要美國來管,他們就說「我們是民主世界的領袖,我們必須得管」。
顯然,有關於在世界各地點燃戰火,他們已經進化出了一套完美閉環的邏輯。你敢對其中任何一環提出反駁,他們就說你反民主,說你是殘暴的獨裁者。
亞瑟深吸了一口氣,握住黃金三叉戟的手在微微顫抖。與此同時,大都會的海水開始逆著潮汐不斷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