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三十一章 銀河系漫遊指南（十五）（2/2）

第二個來吃早餐的是帕米拉，她在後院忙活了好一通，臉上還沾著灰。先去旁邊的水龍頭洗了把臉，一邊擦手，一邊坐到吧檯前說：「給我來杯熱紅酒、一碗燕麥粥不加糖，再來個肉餡餅。」

「你真的要回歸中世紀嗎？女士？」

「那我要的應該是粗麥粥和燉洋薊。中世紀的時候，可只有貴族才能吃上肉。」

「好吧，要什麼肉餡餅？」

「你要現包？那我要鴨肉的吧。」

席勒先給她倒了一大杯的熱紅酒。餡餅的麵團很好做，放好材料攪一攪就行。鴨肉剁餡兒的時候，肉和皮的比例很重要：只放肉會很柴，皮放多了又會太油，同時要用很多香料，要不然會有腥味。席勒把肉餡處理好之後，把煎餅包上，放到一旁的鐵板上煎，香味很快就瀰漫開來。

皮卡丘也收拾完樓上的客房了，他蹦蹦跳跳地下樓，然後說：「最靠邊的那間是你的，帕米拉住左手邊第二間，我住帕米拉對門，那兩個宇宙長老住右手邊那兩間。好香啊，你在弄什麼？」

「鴨肉餡餅和燕麥粥。」席勒把粥從鍋里盛出來，放在兩人面前，然後給兩人盛了一摞餡餅，給自己盛了半碗粥以及兩塊餡餅。

他們吃完之後，坐在吧檯前喝起了酒。皮卡丘說：「你看了群里的消息了嗎？他們出事故的概率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這很正常。畢竟他們都是新手，而且都是青少年，連車都不會好好開的年紀，讓他們好好開飛船，是有點想多了。」

「但飛船可比車好開多了，」帕米拉說，「宇宙里那麼空，怎麼開也不會撞上什麼東西。他們這事故率也有點太高了。」

「好奇心害死貓。」席勒喝了一口啤酒，淡淡的香味在他口中瀰漫開，然後他說，「要的就是好奇心和探索欲，要不然，怎麼能揪出那些背後使壞的傢伙呢？」

「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不過想想也是，要是用無人機的話，恐怕很容易就會被他們糊弄過去，畢竟那群人才是擺弄電子產品的行家裡手，反而是人類的行為，他們無法預料。」

「準確來說，是一群憋了半天，好不容易能出來玩的、好奇心極重的青少年的行為是無法預料的。而且我還特意在新手教程里說，讓他們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都上去看看，他們自然會專奔著那些古怪的東西去。那幫人自以為的、不會被發現的危險之地，恐怕很快就會成著名景點了。」

「你們這的機器人是有點死板，」帕米拉搖了搖頭說，「要是布萊尼亞克可沒這麼好對付，哪怕是以前的他也比這靈活變通得多。」

「至高智慧走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他沒有專注於自身，而是認為答案在於社會。他認為只要電子生命組建了社會，就可以貼近本源，但這是沒有出路的。因為情感生命組建社會本身就是因為情感，這對電子生命來說是不必要的，他浪費了太多精力在這裡，以至於無法抽身。」

「可現在他對於社會的掌控也要失敗了，」皮卡丘說，「據我所知，克里人也並非完全被他控制。你知道的，社會當中總有異類，他們只想等到至高智慧衰弱的時候。或許現在就是時候了。」

「到底是衰弱還是增強，不到最後一刻沒人知道。」

席勒這樣說完，皮卡丘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他應該是另有計劃，但他並沒有追問。

緊接著就是高天尊和收藏家兄弟倆。他們走進來的時候就打量著這間酒館，頗有些嘖嘖稱奇。收藏家有些激動地說：「我不得不說，宇宙大部分地方都是文化和藝術的沙漠，他們根本不明白美學的重要性，總是在生產一些毫無收藏價值的垃圾。但是九大國度是個神奇的地方，這裡盛產藝術家，美學造詣比大部分文明更好。」

收藏家坐到了吧檯上，點了一杯啤酒，然後開始解釋起來，他說：「機械文明發展到一定地步，也會自然而然地產生一種美感，重複和秩序本身就會產生美。但是，這種美學並不具有活力，我無法在其中看到生命為此付出的努力，而這正是我收藏藏品的目的。」

「有些種族把藝術視為洪水猛獸，他們不但不為自己所創造出來的美學價值感到驕傲，反而厭惡和摒棄它們。雖然這讓我更容易地拿到我想要的藏品，但每每看到它們，我都覺得它們像是被文明拋棄的孤兒，實在不免讓人遺憾。」

「我的收藏品庫里也有不少人類的東西。我曾經收藏過古希臘的哲學家的筆記、古埃及的莎草紙和雕塑，我甚至還弄到過一封中國皇帝的聖旨。從這些東西上就能看出來，你們為自己的藝術感到驕傲，時時刻刻地想要把它體現在生活的每個方面。每當我看到它們，就感覺充滿活力，這是我漫長的生命中為數不多的樂趣。」

「很高興你對人類有這麼高的評價。不過我還是得說，只有活得輕鬆的種族，才有這樣的雅興。如果活著都困難，在數十萬年的時間裡，不斷地對抗宇宙災害，或是長期被困於戰爭，總是在被毀滅文明成果，那麼恐怕確實也誕生不出什麼像樣的藝術。」

「我不喜歡戰爭，」收藏家搖了搖頭說，「可是宇宙中總是充滿戰爭，九大國度是難得的樂土。我想我會在這待很長時間，希望地球能挺到我走的時候。」

「我也這樣希望。敬地球。」

「敬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