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六十三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二)(2/2)
掛斷電話,黛安娜拿手機看起了新聞。這次的新聞格外不一樣,如果說之前還只是猜測,那這次就是點名道姓地針對。電子媒體上也差不多,很多帳號在侃侃而談,仿佛他們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偵探,排除了各種不可能之後,就只有可能是黛安娜。
他們言之鑿鑿,非要說就是黛安娜利用平時職務之便,提前把文物給偷換了,這才導致劫匪偷到的是個假的。
看到這種言論,黛安娜已經不是很生氣了。她意識到這可能是個針對自己的局。整個文物失竊的陰謀都是圍繞自己展開的,那麼這些被公布出去的視頻證據,自然就會專門露破綻給人抓,為的就是誣陷自己。
這個時候,布魯斯打來了電話。他說:「找到你所說的皮卡了。還有其他比較可疑的車子,我都發到你的郵箱裡了,你看看吧。」
黛安娜打開一看,布魯斯整理的資料相當完善。她著重去看那輛皮卡的去向,然後就發現她的猜測果然不錯:石板就是被搬上了那輛皮卡,而搬運的方式簡單得出乎預料。
因為車子距離窗戶非常近,而窗戶距離展覽的牆壁也不遠。他們直接拿定製好的板材和支架,搭了一條和壁畫同寬的「軌道」出來,在壁畫的背後釘上輪子。然後壁畫就像一輛火車一樣,沿著軌道滑到了皮卡上。完事之後,再把那些軌道一收,全部堆放到皮卡上,也沒占多大地方,開著車瀟灑離開。
至於在沒有吊機的輔助下,他們是怎麼把壁畫取下來、翻過來、又弄上軌道的——只能說槓桿原理是人類最偉大的發現之一。半噸聽起來很沉,但給人類一個支點,他們能撬起地球,更何況一幅壁畫。
黛安娜已經發現,這幫劫匪和平常的那些劫匪不太一樣,他們有一種迷之沉穩。
一般的劫匪,不論計劃得再周密,動起手來也會有一種很急的感覺。但是這幫劫匪所採取的方法,就透露著一股有恃無恐。
要知道,利用槓桿原理移動壁畫,或者是搭建軌道,都需要小心翼翼且嚴絲合縫。而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後半夜到天亮上班,滿打滿算也就五個小時。正常人都會著急,就算動作不變形,步伐和肢體語言也會透露出焦急。
但是,這幫劫匪的身體語言無不在透露著胸有成竹。這就意味著他們是專業中的專業,每一步需要花多長時間,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分毫不亂,也不知道是誰帶出來的兵。
這種沉穩和自信,可能並非來自於對自己技術的自信,而更有可能是來自於對靠山的自信。
所謂有恃無恐正是如此。這幫劫匪恐怕是覺得,就算事情敗露或者是沒成功,也沒人能把自己怎麼樣。這證明他們的靠山一定不小。
黛安娜意識到,她之前想的讓劫匪認了自己偷換文物這件事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幫人壓根就不是為了錢。背後一定還有一個更大的陰謀。自己哪怕能找到他們,也很難利用他們洗脫嫌疑。
那麼到底要怎麼辦呢?黛安娜開始思考起來。這看起來是個死局,不論怎麼做,都沒辦法證明自己沒有偷換。
而黛安娜又想到自己曾經看到過的一個理論,那就是遇事一定不要陷入自證陷阱。可這理論雖然說了不要自證,卻沒說不自證要怎麼擺脫麻煩。黛安娜現在就卡在這一步上了。
現在她不是不自證,而是沒法自證。那麼不自證,又要怎麼不損失自己的利益呢?
想不出來,黛安娜就還是只能想辦法繼續調查。很快,維克多那邊的結果也出來了。最後的結果讓黛安娜哭笑不得:這郵件最終的地址竟然指向美國國家安全局。
「我並不覺得這是真的。」維克多說,「可能只是他們的一個障眼法。當然了,雖然國安局的伺服器里現在有六億多條暗網域名,但這一條確實像是栽贓陷害。」
黛安娜嘆了口氣。現在有兩種可能:要麼就是席勒在背後搞鬼,所有事情都怪他。這種可能性不小,但是黛安娜不能順著這個可能性去查,因為她不可能去抓總統秘書。
哪怕席勒是最終的幕後黑手,他也不是親自執行的,更不可能親口承認是自己偷換了文物。畢竟他也沒有什麼偷換的必要,整個文物都是他造的。
另外一種可能就像維克多說的,是有人栽贓陷害。雖說栽贓給國安局聽上去有些奇怪,但這種機構本來就是魚龍混雜,忠裝反、反裝忠屢見不鮮,有人渾水摸魚也正常。
黛安娜只能拜託維克多繼續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栽贓陷害的線索。而她自己繼續看郵件,想從布魯斯提供的更多的道路監控視頻當中,找到黑色皮卡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