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一十五章 至黑之夜(十七)(2/2)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維克多說,「壓力是層層向下傳導的,我可能會把這壓力傳遞給學生。」
「尤其是米洛斯。」詹娜指出,「奇克的死80%都要歸因於他。不光是您,其他學生也會這麼做,他們會把米洛斯當成是殺人兇手。即便布萊尼亞克沒有他誘導殺人的證據,判不了他的罪,他接下來的日子也會很難過。」
「所以……」
「幕後黑手會故伎重施,想辦法讓米洛斯也自殺,最好能死在你的辦公室或者你面前,這會更進一步動搖你的情緒,壓力會變得更大,直到傳遞到學生頭上。」
「但這會怎麼樣嗎?我就算給我的學生壓力,也不可能直接殺死他們吧。」
「關鍵還在於羅德里格斯教授。」詹娜說,「雖然他給他學生的壓力也不小,但那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學精神分析法的沒什麼好人,當然需要嚴厲一點,但不能說他就不是個好教授了,他向來很看重學生。」
「哦,我明白了。」維克多恍然大悟,「如果我把壓力發泄在學生身上,席勒一定看不過去,他會想辦法制止我的,不論怎麼樣,我們兩個也會變得對立。」
詹娜點了點頭說:「其實這都是比較笨的辦法了。最簡單的就是讓米洛斯的死和你脫不開關係,比如搞出實驗室事故把他凍死了,這會被歸咎在你的粗心大意上。那樣你和席勒教授之間,就可能會產生無法彌補的裂痕,因為你害死了一個學生,甚至可能還有更多。」
維克多用力地抹了兩把臉,然後說:「我不會的。或許我確實會感覺到壓力很大,但是我不會把壓力向下傳遞,我不是那種人。」
維克多停頓了一下之後接著說:「如果我真的壓力大到崩潰,我就去把大西洋凍上,或者把月球變成冰球。總之我是不會拿身邊的人開刀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詹娜說,「他覺得你會這麼做,是因為他並不了解你。他認為你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而沒有看出你頭腦和精神當中隱藏的瘋狂因子……」
「砰」的一聲,詹娜也被凍上了。諾拉走進來說:「好了,維克多。你為什麼總是覺得我沒有辦法接受你是個瘋子呢?難道正常人會選擇把他將死的妻子凍上嗎?」
「我本應該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重要。」維克多說,「我只是在用行動表明我不是怎樣的人。」
「但這只會讓你看起來更像是那樣的人。」冰里的席勒出聲說,「用這樣瘋狂的方式阻止別人說你是個瘋子,未免有些貽笑大方了。」
「咔嚓」一聲,冰裂開了。維克多擺了擺手說:「就當是幫我練習槍法了,羅德里格斯。」
「好了,說點正事吧。」諾拉說,「所以,詹娜小姐,你認為,兇手是想挑撥離間?」
「是的。針對維克多只是計劃的一環,他想針對的恐怕還是羅德里格斯教授。」
「為什麼?」維克多問道,「席勒在太陽熄滅這個計劃當中,應該起不到什麼重要作用吧?」
「恐怕我無法輕易認定教授在某個計劃中不會起到重要作用。」詹娜搖了搖頭說,「但我也確實覺得,這並不是出於實用主義,多少帶點私人恩怨。」
「你這樣說的話,我就能理解了。」維克多說,「和他有私人恩怨的人可太多了。」
「但是會用這種方法的卻不多。」詹娜說,「這明顯是想要從情感上打擊教授,不太像是那派學物理和化學的,而像是……同行?」
維克多觀察著席勒的表情,他似乎並不驚訝,於是他便有點生氣,看著席勒說:「你早就猜出來了,對吧?」
「你生氣我不告訴你?」
維克多本以為他會解釋,誰知席勒話鋒一轉:「誰讓你沒有讀心術呢?你要是有的話,不也早就知道了嗎?」
維克多氣的又要舉起冰凍槍,而席勒則回擊以念誦詠嘆調:「我感到有些羞愧,因為我宣洩壓力的方式是拉著席勒·羅德里格斯一起玩偵探扮演遊戲。這浪費了許多時間和精力,以至於我並沒有能第一時間意識到,兇手在針對席勒。雖然這並沒有釀成什麼嚴重後果,但我還是十分後怕。我並不能確定,我不斷否認的潛藏在我靈魂深處的瘋狂因子,是否真的會讓事情滑落到無可挽回的地步,焦慮即將變成恐慌。就在我最需要我的才能拯救地球的時候,我卻開始想要痛恨它。上帝真是個好編劇。」
席勒又被凍上了。
然而,緻密冰里的人還是可以說話的,他接著說:「我知道你對冰封哥譚這個計劃仍有遲疑,否則這會兒應該早就凍上了。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拒絕玩偵探扮演遊戲,直到你被刺激到發瘋,把整個地球給凍上,效率會不會更高一些。當然,這也是一個不那麼尷尬就可以結束這個遊戲的理由,我給你找的,還不錯吧?」
維克多直接擊碎了凍著學生們的冰,對他們一招手,然後說:「走,哥譚中心轉盤集合。」
他領著一群人呼啦啦地出去了。詹娜看向還在冰里的席勒,然後說:「教授,在一個人有能力直接冰封整個地球的情況下,總是刺激他是否有些不妥?」
「這是我的本性,詹娜小姐。」席勒說,「在一個人有能力把押送車變得像是番茄金槍魚罐頭的情況下,這樣貿然地刺激你也很不妥,但我不在乎,因為你打不破緻密冰,就像我知道,他把我凍起來,應該是為了從你的利爪下保護我……」
「咔嚓」一聲,席勒身上的冰碎了。已經走了的維克多卻探頭進來,惡狠狠地說:「現在換你當我的助手了,快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