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四章 金城晚來秋(十八)(2/2)
「當然,讀研究生的過程中,也有不少機會走上更為專業的道路,但是看來比起專業的深度,你更在意學科的廣度。」
席勒擦了擦嘴說:「我可以理解為物理學和心理學雙碩士學位證書對於你的人生前途有比我想像的更重大的影響嗎?」
萊克斯聽出了這句話中尖銳的諷刺,盧瑟怎麼可能在乎什麼雙學位,這就好比有人嘲笑韋恩大學成績不好一樣,學歷對他們來說半點意義都沒有,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
但萊克斯對於席勒的這番話,的確感覺到非常震驚,他真的沒想到席勒會這麼說。
所以席勒是在等自己去找他?
在理解到這一步之後,萊克斯其實想說,那你怎麼不來找我。
但是他想了想,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人家是世界上最頂尖的心理學專家,還能追在你一個本科生後頭要讓你深造?
然後萊克斯又覺得有些疑惑,自己確實沒有非常認真的學習心理學,但也正因如此,幾乎沒展露過這方面的任何天賦。
就算布魯斯·韋恩在這方面很菜,也不能說雞撒把米都比他強吧?還是說席勒不是想教個天才,只是想教個首富?
萊克斯冷靜的分析著,儘管他的情緒確實有一部分亢奮了起來,因為超越韋恩,也因為席勒的肯定和關注,但這完全沒影響到他的理智。
「我非常抱歉。」萊克斯低下頭說:「其實我一直有此打算,並不能說沒有興趣,只是恐怕我所接觸到的心理學知識水平和您的專業水準相差太遠,我想人不能在不會走路的情況下去參加田徑賽跑。」
魚很謹慎,但釣手更有耐心。
「如果你要說你的水準僅此而已,那麼你就是在說謊。」席勒重新拿起餐具,開始有條不紊的用餐,一邊切割食物一邊說:「獨自生存的時期,在殘酷的鬥爭當中積累的經驗通過其它千姿百態的鏡子映照出的你的身影,已經足夠讓你判斷出自己處於什麼水準,別敷衍我。」
「我絕無此意,教授,只是我向來不擅長把事情想的如此簡單,這不是走過去敲響您的辦公室的門,然後表達自己的意願就能解決的事。」
「那麼你還有什麼困難?」
萊克斯張了一下嘴,微微的吸了一口氣,他抿著嘴說:「當年我見您時,您的狀況不算好,我不確定當時發生了什麼,您留給我的聯絡方式讓我從某處獲得了不少幫助,但正因當時的情況,我始終未能深入。」
還不夠,席勒想,只差一步。
「萊克斯·盧瑟,你完全不是一個如此猶豫和畏懼的人,事實上,你有多麼聰明就有多麼自大,自信能在任何情況下找准自己的位置,錨定自己的存在。」
「你去做某件事,不是因為你相信它是這樣的,而是因為你確信你自己是怎樣的,所以不論事情怎樣,只要你做了,所有東西都會隨你改變,受你操控。」
「而你不去做某些事,也不會是因為你不了解某些狀況,而是你未能從環境當中找到自己存在的位置,如果你的天才智慧甚至未能讓你看出自己最終在哪兒,你就什麼都不會做。」
萊克斯的手背青筋驟起。
「我很抱歉,教授。」萊克斯沉默了一會之後,垂下眼帘說:「我想我以不經意的姿態提起過某些我所設想的身份和位置,但您當時未做回應,之後也沒有。」
「我想我把這理解成拒絕,是一種最不易犯錯的選擇,在那時和現在,我都沒有任何線索能確定您能接受我什麼程度的冒犯。」
上鉤了,席勒在心中露出了一個微笑。
席勒欣賞著萊克斯的表情。
微微緊蹙的眉頭透露出的惶恐,看似用睫毛在遮掩實際不斷在引人注目的略帶悲傷的眼神,抿緊的嘴唇顯露出來的憤怒特質,提起的顴弓肌肉、壓緊的眼角所做出的類似於苦笑和懷念的表情,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精神操縱。
太熟練了,純粹的慣犯,正因如此,在面對警察時的偽裝也更完美,如果席勒不故意拋餌,他能把這戲演至少十年,直到再無人能撼動他的優勢。
席勒也是閒的無聊,決定先不提竿,而是拉扯一會,於是他先松魚線。
「萊克斯,如果是我讓你未能找准你在某個環境當中的位置,那麼我感到很抱歉。」
「但我要求你誠實回答,對你來說,即使處在極端不利的位置上,受到藥物控制和傷害,也比生活在一個沒有落點的環境當中更令你感覺到安全嗎?」
萊克斯鬆開抓著餐具的手,胳膊逐漸脫出桌子,身體有些歪斜的向後靠在椅背上低著頭,半晌之後,沉默的點了點頭。
高端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