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一十九章 妙手神醫(三十七)(1/2)
第3393章 妙手神醫(三十七)
席勒想起了自己在屬於小男孩的視角的幻覺里看到的那個女人。他走在一條漆黑的隧道里,叫著亨利的名字。火焰蔓延到地面和牆壁上。他在火光之中隱約之間看到了一具乾屍。他死的時候,背後隱隱約約有齒輪和指針的影子,看上去像是在鐘樓裡面。
席勒很清楚,這未必是某段真實的記憶,也有可能是幻覺,更有可能是被幻覺和主觀印象扭曲了的記憶。
傲慢能從中看出些什麼並不意外。畢竟從他進入醫院之後,就沒有好好當個醫生,一定是把時間都花在了研究劇情上。
他那邊看到的夢境內容比席勒這邊更加完整,得到的線索就更多,也就能推測出更多的東西。
席勒雖然沒有把精力花在這方面,但他略一思考,也大概理解了傲慢的思路。
鐘錶是個很關鍵的意象,那並不意味著女人真的死在了鐘樓里,而是意味著死亡的時間很關鍵。某些指示時間的東西,在記憶的主人那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亨利的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氣質,這讓席勒意識到,不能夠被他的表現所迷惑。他可能說了事實,但卻遮掩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這種人都是天生的說謊者。在說謊的時候,絲毫不會感到心虛和愧疚。隱瞞事實的時候也表現得坦然自若。天生的道德感缺失,讓他們在這方面非常有優勢。
「讓我想想。」傲慢說,「你希望她死在你設計好的時間點,而這個時間點非常重要。那是什麼時候?」
亨利看著傲慢,臉色慢慢地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一派天真的表情,而是變得有些冷漠。
「你並沒有遭受你母親的虐待。事實上,她是那種受大眾認可的好母親。你沒有辦法污衊她。你一定這麼嘗試過,但是失敗了。所以你只能利用她對你的愛去殺了她。」
「你點燃了房子,假裝自己還在裡面。她太過擔心你,於是就回去找你,然後被燒死在了房子裡。本來這應該是一個很完美的計劃。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現在也就不會是個幽靈了。」
「你並沒有親眼看到她被燒死的場景。我看到的幻覺不過只是你在做了這種事之後,對於你母親死亡場景的幻想。但在這種幻想里,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的東西,那就是那具燒焦的乾屍。」
「出於一種逃避的心理,你幻想你的母親是被惡靈燒死的。人們常常會這樣。做了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或是犯了無可挽回的錯誤的時候,幻想出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把錯誤都推到這東西身上,來減輕自己的愧疚感。」
「但你會幻想出一個惡靈,不是因為你對你母親的死愧疚,而是因為這中間出了什麼問題,導致你的計劃不但沒達成,還把你自己給害死了。」
「你想要逃避的是你某個害死自己的愚蠢決定,而不是你母親死亡這件事本身。」
「那麼你做了什麼愚蠢的決定呢?難不成是沒了母親照顧之後,不幸發生意外?不,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會把錯誤歸結在製造了意外的那個人身上,而不是在幻想中編出一個鬼怪,然後認為他才是悲劇的源頭。」
「當你把一切責任推脫到鬼怪身上,就意味著你已經找不到別的人來承擔責任了,也就意味著這完全是你自己導致的,和別人沒有任何關係。是你的愚蠢毀了這一切。」
「你到底想了個什麼蠢主意呢?殺了自己的母親,然後去福利院接受照顧,或是被別人收養。難道是收養的人虐待你?」
「不,沒有人能夠虐待你。因為你是個天生的壞種,你有的是辦法對付那些對你不好的人。正因為你有這樣的自信,才敢殺了照顧和保護自己的母親。」
「那麼看來問題就出在你母親身上。你殺死她的舉動,連累了你自己。或許是她變成了惡靈?」
「也不對。在你的想像當中,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並沒有怨恨你,而是一直很擔心你。她也並不知道是誰殺了她。哪怕真的變成了惡靈,也不會去害死你。」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傲慢看著亨利說,「你為什麼要在一個特定的時間殺死他?這是某種祭祀儀式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母親死於意外。我也死於一場意外。」亨利看著傲慢說,「我只是一個小孩,我為什麼要殺死自己的母親?」
「你確實是個小孩,但可不是一般小孩。一般的小孩可不會以片面的真話來掩蓋重要信息。這讓你顯得太過精明。聰明反被聰明誤。」
傲慢輕輕嘆了口氣說:「你的母親確實死於意外。她死亡的過程發生了意外,不代表著死亡這件事本身不是蓄謀已久。你也確實死於意外,也不意味著這意外不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說的都是真話,測謊大師也驗證不出半句假話。但這種辦法只能拿來糊弄蠢人。或者說,你能騙到的總是願意相信你的人,比如你母親。」
「在我剛剛提到祭祀儀式的時候,你的情緒有些變化。看來是被我猜中了。你想要利用你母親完成一場祭祀儀式。儀式對於死法和時間都有要求,所以你的記憶當中才會出現火焰和鐘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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