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三十八章 貓與狗的研究(六十)(2/2)
死人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之前的連環失蹤案已經鬧得人心惶惶。現在又連死兩個人,甚至連韋恩的女兒都被卷了進來。警局不查出點什麼成果,絕對沒法交代。
「我上網查了你。」約翰直言不諱,「聽說你是著名的心理學家,而且對犯罪心理學很有研究。」
「準確來說,是精神分析法。」席勒說。
「我不想和你探討什麼學術問題。」約翰把一摞照片放在了席勒面前,並說,「我想知道兇手是誰。他還會不會再犯案。」
席勒垂下眼帘,把視線放在那摞照片上。
約頓被平放在土地的中央,仰面躺著,但是整個屍體被削去了一層。
他的眼瞼、鼻軟骨、嘴唇,以及胸腔和腹腔的表皮都被剝離了。
一束麥穗從他的口腔插進去,通過食道貫穿到胃部,一路向下刺穿腸道。另兩束麥穗相對著橫著平放在他的胸前,與豎著的麥穗構成一個十字。
他的雙手也放在胸前,手掌被切割下來並翻過來。橫著的麥穗正放在他的手掌上,就像是在給什麼人獻禮。
他以一種十分平靜且神聖的姿態躺在自家麥田的中央,安詳得就好像並不是死去,而只是田間小憩。
席勒的身體不動,靠在椅背上,只是伸出手把照片放得稍微近了一些,然後低聲說:「有趣。」
「你說什麼?」約翰的語調中略有些不滿。
「我是說,兇手很有趣。」
「……什麼意思?」
「我想你認識十字架,對嗎?」不等約翰不耐煩,席勒就接著說,「麥穗組成的十字架。這是典型的基督教隱喻。麥穗的含義多種多樣,但如果結合肢體動作,我認為,它代表著『該隱』。」
「什麼?」
「該隱和亞伯是一對兄弟。該隱是種地的,亞伯是牧羊的。某天他們同時向上帝獻上祭品。上帝收了亞伯的祭品,而沒有收該隱的。該隱感覺到嫉妒,於是就殺死了他的弟弟亞伯。」
「該隱獻上的祭品就是一束麥穗。」席勒用指尖輕輕點了點照片說,「兇手是在把約頓比作該隱。」
「這有什麼意義?」
「該隱因為嫉妒殺死了他弟弟,這是他最重大的罪行。兇手把約頓比作該隱不是無的放矢。他認為,約頓身上也有同樣的罪。」
約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先吸了半口氣,然後突然說:「你是說約頓也可能殺死了他的兄弟?」
而席勒突然看向他說:「這你應該比我清楚,因為你才是警察。」
約翰明顯被噎了一下,隨後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而看著他的表情,席勒知道自己猜對了。約頓家的小女兒的死和小約頓脫不開關係。
當時警察一定調查出了些什麼,只是在約頓夫婦的阻攔之下,並沒能定罪。而約翰應該就是知情人之一。
站在桌子前思考了十幾秒,約翰長出一口氣,然後說:「謝謝您,教授。幫大忙了。」
說完,他快步走了出去。聽之後的聲音,他應該是去聯繫約頓夫婦了。
席勒大概能猜到當年是怎麼一回事。約頓夫婦可能並不是不知道小約頓幹了什麼,他們沒有讓警察定罪,也並不完全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兒子,更多的是要保護自己的聲譽。
越是偏遠貧窮的地方就越是封建。美國也是一樣。美國很多地方比很多人想像的封建得多,甚至完全是宗教的一言堂。
美國大多數是新教徒,別看新教名字叫新教,但其實開放程度根本就不如改革之後的天主教。著名的反墮胎『心跳法案』就是他們弄出來的。
在這種地方,名聲大於一切。兄弟姐妹自相殘殺這種事,是直接在聖經上被定義為原罪的。要是傳出去的話,這家人都不用在這混了。
果不其然,約翰回來的時候顯得有些沮喪。他輕輕搖了搖頭說:「不論約頓曾經做了什麼,恐怕都沒辦法追究了。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他的死亡……」
「是嗎?」席勒站了起來,走到了約翰的面前說,「在我剛進入約頓的家裡的時候,他告訴過我,他說他有個妹妹。他說他的妹妹很可愛,他們兩個關係很好……」
「放屁!」約翰突然吼道,「他一直帶著凱薩琳去危險的地方!有一次還差點害她被淹死!」
「看來他騙了我。」席勒垂下眼帘,然後又抬眼看向約翰說,「既然你知道,你又為什麼不阻止呢?警官先生?」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但好像一字一句都直接敲在了約翰的心臟上。
「因為你沒有阻止,凱薩琳死了。因為你沒能調查下去,貝蒂也差點死了。如果不是約頓被殺,或許愛莎也會死。」
「這是你要的嗎?約翰?你當警察,就是為了看這些無辜的女孩一個又一個死去?你有女兒嗎?如果你有的話,你能夠看著她們就這麼死去嗎?」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