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二十章 偵探將死(四十五)(1/2)
第3194章 偵探將死(四十五)
「然後我們再來說說瑪德琳。」席勒又開口說道:「我覺得你也應該看出來了,瑪德琳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事實上我非常懷疑,這個看似可憐的女人才是他們家當初滅門慘案的真正兇手。」
蝙蝠俠終於回神了,因為席勒開始了猜測,於是他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懷疑?」
「因為那本研究筆記。」
終於要來了,蝙蝠俠想,果然每一個席勒都可以通過一丁點零碎的線索,直接猜出真相。
聽到席勒提到研究筆記,蝙蝠俠就認為,他只可能是使用精神分析法,才能得到瑪德琳是慘案兇手的結論。
因為那本筆記實際上沒有什麼問題,不足以作為判斷一個人人格的證據,但是席勒還是這麼說了,說明他或許是共情到了什麼。
沒想到席勒說:「據我的經驗來看,瑪德琳在提到她的家人的遭遇的時候,表現得過於冷漠,她有可能是一個自戀型的精神變態。」
「經驗?什麼經驗?」
「一些……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經驗。」席勒停頓了一下之後接著說:「我見過很多類似的兇徒,他們都給我這樣的感覺。」
「所以也是一種感覺?」
席勒搖了搖頭說:「我只是在概括的說,如果你一定要追求細節的話,我可以說,瑪德琳的措辭帶有一種顯而易見的上帝視角,宏觀又客觀。」
席勒靠回了椅背上,一邊回憶著一邊說:「所有人都是以第一人稱活著,所以在描述他們所見的事情的時候,一定都是主觀的。」
「比如,當兇手在供認自己的犯罪事實的時候,他們會有所隱瞞,有一些是為了故意減輕罪責,但有一些也是無意的。」
「而這些不經意的隱瞞當中,又有一些是因為他們的大腦美化了自己,而另一些是主觀視角帶來的信息差。」
「他們經常會說『我看到』或者是『我想』,這是一種顯而易見的主觀敘述方式,比如『我看到他倒在牆角,滿臉是血,我在想他會不會是死了』。」
「這是我很常聽到的一些供述,我想你應該也經常聽見,因為很多兇手雖然兇殘,但是精神正常,不是瘋子和變態,這種敘述方式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
「而瑪德琳不是的,她描述這樣一件事的視角是『某人倒在了某處的牆角,他被殺死了』,這根本就不是一種主觀敘述,而更像是客觀評判。」
「如果她在說的事與她完全無關,或許還可以解釋,但她描述的是她親人的死亡,一旦把親人的身份代入進去,你就會發現這句話冷漠的可怕。」
「到底有誰會在描述自己親人死亡的時候,直接說『母親倒在了廚房的牆角,她被殺死了』,『妹妹趴在餐桌上,她的胸口有一個三角形的洞』,或是『父親面朝下趴在樓梯上,他的胳膊上方有兩條血跡』?」
「或許後來的瑪德琳很優秀,她學會了如何用最簡練的話語概括一件事,可她經歷這一切的時候年齡不大,主觀意識更容易被情緒影響,所以留在她記憶里的畫面根本就不應該清晰客觀的像是驗屍報告,哪怕她說出一堆怪物的形象,我都覺得更正常一些。」
「這證明在瑪德琳經歷這一切的時候,她就並沒有因為恐懼而情緒崩潰,她甚至沒有在感覺到恐懼,她平淡地接受了這一切,記住了這一切,並在多年以後仍能清楚地複述它。」
「這其實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如果這整件事對她來說不是一場劫難,那她是因為僥倖而成為了存活者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綜上所述,我認為瑪德琳有精神障礙,有比較大的可能是天生的精神變態者,當然了,這場慘劇是她締造的推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她也絕對不可能像她自己描述的那樣,是一個全然無辜的受害者。」
而聽完了這一切的蝙蝠俠則發現,這位席勒擁有相當敏銳的洞察力,拋開分析方法不談,也是一位相當優秀的偵探。
但是蝙蝠俠不能拋開分析方法不談,因為這些結論他也早就在看完了瑪德琳的日記之後就有眉目了,他想要的是這背後更深層次的東西。
「精神變態?」蝙蝠俠追問著,這種涉及到專業心理學知識的東西,或許能夠引出席勒對於瑪德琳人格的分析。
但沒想到的是,席勒開始分析小丑了。
他以瑪德琳和小丑之間的區別作為引入,向蝙蝠俠深刻地論證了精神變態者和反社會人格之間的區別。
很多人說小丑是瘋子,但如果具體點來說,他是一個擁有反社會人格障礙的人,屬於廣義上的精神病,但是不是大眾認知當中的瘋子。
其原因之前也說過了,小丑是有理智的,他的一切行為都是利益導向,只不過因為他所追求的利益本身就很邪惡,所以讓他看起來很瘋狂。
而精神變態者與之最大的區別就是,精神變態者不是利益導向,而是欲望導向。
這麼說吧,古往今來,許多上流社會的名人都有反社會人格障礙,甚至近現代也有不少人承認了這一點。
而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問題,就是因為反社會人格障礙是高度利益導向,甚至是過激的利益導向,這意味著他們為了達成自己的利益是不擇手段的,無視一切社會規則,無視道德,甚至能夠無視本能,泯滅人性。
雖然有些殘酷,但不得不承認,這種六親不認的性格更容易獲得社會學意義上的成功。
不是上流人士更容易患上反社會人格障礙,而是反社會人格障礙更容易成為上流人士。
但人們卻更經常在下層見到精神變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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