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五十六章 喋血新城(七十九)(2/2)
「我開始有點理解阿納托利了。」
晨光刺破雲層時,席勒站在市政廳頂樓俯瞰哥譚。雨水讓車身變得像鏡子一樣明亮,警車仍然如同魚群一般穿梭在哥譚狹窄的街道上。
「還有一個更糟糕的消息。」灰霧說,「阿卡姆瘋人院的建築並不足以阻擋輻射。而隕石坑的土壤持續散發出的低頻聲波,讓晶體產生的輻射一直在刺激周圍一切生物的精神,包括阿卡姆瘋人院裡的罪犯。」
「也就是說他們原本可能沒瘋,或者說瘋的沒那麼厲害,但在被扔進去之後,晶體輻射讓一切變得更糟糕了?」
「沒錯。你認為他們變得更瘋狂對誰有好處?」
「當然是精英人士。還是那句話,在哥譚,犯罪是一項投資,罪犯當然是越瘋狂越好。」
席勒停頓了一下之後接著說:「這件事絕對不能讓蝙蝠俠知道。他的抑鬱症本來就在逐漸惡化,要是知道自己親手把罪犯送入瘋狂的地獄導致更多人受害,他就更難好轉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首先得做好醫生的本職工作。找到持續影響蝙蝠俠精神狀態的晶體並毀掉它,確保他的精神狀態不會惡化。然後再談其他。」
「那東西一定離他很近。你覺得會是什麼?」
「如果說他們想要阿爾弗雷德死是因為布拉德給他的那本日記。想要福克斯和湯普金斯醫生死是因為他能給布魯斯韋恩提供更多的助力,那麼傑森呢?」
「我猜那傢伙一定曾無比接近真相。」灰霧很快就得意起來,他說,「雖然你不喜歡當偵探,但我偷偷看了蝙蝠俠的腦子,我會是個好偵探的。」
「……哪個蝙蝠俠的腦子?」
「主宇宙蝙蝠俠……還有阿卡姆蝙蝠俠,我保證只學了他們的偵探智慧。」
「你最好是。」
市政府大樓的玻璃幕牆將哥譚正午並不明媚的陽光折射成清淺的金斑,席勒指尖在咖啡杯沿輕叩,杯中的拿鐵泛起漣漪。
傑森推開店門時,風鈴的震顫頻率也顯得有些沉悶。席勒眯起眼,看著青年戰術靴上沾著的泥漿,在瓷磚留下哥譚地下沉積岩特有的灰藍色痕跡——這是剛從鑽石區下水道爬出來的證據,灰霧告訴他的。
「死亡天使換了藏身點。」傑森扯開椅子坐下,戰術手套甩在餐桌震得餐具叮噹響,「夜翼破解了他留在犯罪巷的火焰陷阱,現在GTO的無人機正在排查港區倉庫。」
席勒推過去一杯早已點好的熱可可,杯子的奶泡上氤氳著一團灰色的霧氣。當傑森握住杯柄的瞬間,哥譚地下管網三維圖在可可的熱氣中浮現,傑森本能的看向其中某處,席勒知道那應該就是死亡天使的上一個藏匿點。
毫不意外,保羅本來就是下城區的老鼠。下水道是他最好的藏身處。
「聯邦調查局那幫蠢貨還在查金融帳目。」傑森嗤笑著戳破漂浮的投影,「但夜翼找到了這個——」他甩出一枚變形的金屬片,上面刻著一個熟悉的圖案,那是秩序教團的標誌。
仍然不出所料。保羅知道了他真正的仇人是誰。他會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在罪人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之前,他絕不能停下。
「似乎是種特殊金屬。」
「沒錯,蝙蝠車的一部分,確切說是從夜翼的座駕上撬下來的,這傢伙借材料的手法太暴力了。」傑森一口氣灌下半杯可可,喉結滾動時露出頸側新添的灼傷,「那瘋子用這種材料改造了他那把長劍,他開始變得越來越難對付了。」
席勒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說說你被綁架之前的日子——最後一次進蝙蝠洞那天下雨嗎?」
傑森握杯的手驟然收緊,陶瓷表面綻開蛛網裂痕,回憶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好選擇。
「是暴雪夜。」少年瞳孔微微擴散,「蝙蝠俠再一次借用了維生能源,暖氣壞了,我裹著阿爾弗雷德的羊毛毯發抖。布魯斯在蝙蝠電腦前分析黑面具的貨運清單,而我……」他忽然抓起糖罐往可可里倒了三包糖,「而我偷了工作檯的鈀金邊角料。」
席勒注意到傑森無意識摩挲右手虎口,那是長期使用精密焊槍留下的疤痕。
「你用邊角料做了枚蝙蝠鏢。」席勒用的是陳述句。他看見少年猛然抬頭時,有幾滴可可濺在桌面上。
傑森扯開高領毛衣,拽出條泛黑的銀鏈。鏈墜是枚微型蝙蝠鏢,鋒刃處刻著「」縮寫:「我花了兩周才調整好空氣動力學結構,結果測試時削掉了蝙蝠車後視鏡,這是剩下的邊角料。」
席勒藉助灰霧的視覺看向那裡,在納米級成像中,鏢體內部布滿黑色絲狀物——是晶體。
「布魯斯把它收走了。」傑森的聲音忽然發澀,「他說作為羅賓不需要這種危險玩具。」少年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兩周後我撞見他在蝙蝠腰帶里塞了這玩意。」
席勒的咖啡杯發出細微脆響。他忽然想通了一切。
「愧疚是把好刀。」席勒擦去濺到手背的咖啡漬,「他每使用一次你的禮物,就在讓大腦接受更多晶體輻射,直到最近,他快要完全的變成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了。」
傑森剛想站起來,卻撞進灰霧編織的阻尼力場。青年野獸般的喘息聲中,席勒平靜的看向窗外。陰謀脈絡在他眼前展現出來。
利用一個孩子單純的愛,把致命的毒藥送到父親的身邊,然後再把這個孩子奪走。讓父親只能對著最後的紀念品滿懷愧疚——這確保蝙蝠俠一定會時時刻刻帶著那枚飛鏢。
「你從哪兒弄的材料?」席勒看向傑森問道。
「大部分是蝙蝠洞的。但我自己加了些碳粉。我自己買的……在回去的路上,我遇上了正在搶銀行的小丑,他正用槍頂著一個女職員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