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四十四章 水星記(四)(2/2)
「不必了,我需要這些受害人的資料、活動軌跡和社交範圍,否則再看多少眼也沒用,把剩下的12個字母發給我,我會儘快把密碼破譯出來。」
戈登也沒攔著他離開,因為他也知道,蝙蝠俠破案要講證據,行為分析是過去學科,要綜合匯總過去的線索才能得到現在的答案,新鮮的案發現場能提供靈感但不多,瞎猜這一塊還是得看席勒。
戈登安排把案發現場的照片發給了席勒,雖然照片的通靈能力沒有那麼強,但看出點線索就夠了,然後他又讓人把字母的照片和受害者的各類資料發給了布魯斯,分別精通精神分析法和行為分析法的師徒配合,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席勒正坐在床邊看照片,頭頂的紫外線燈讓他的體溫保持在一個較為舒適的程度,但是他每天還是需要去曬接近4個小時的太陽才能有足夠多的能量活動。
他把三名受害人的照片放在了桌子的三個角落上進行逐一比對,看了一會之後,打通了戈登的電話並對他說。
「尼格瑪的屍體被分成了很多份,但分屍的過程不包含憤怒的情緒,他非常的理智,在用此種行為表達寓意。」
「你認為那是什麼?」
「曾有一個人如此分割過他,令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像是被撕碎了,就像尼格瑪的屍體一樣,東一片西一片,無法被拼湊起來,他感覺到痛苦和迷茫。」
「然後呢?」
「第二個人,這個被塞進了油桶里烤熟的人寓意著某些東西聚合,有一些人給他建立了一個框架,並把他的精神向內擠壓。」
「這是好的嗎?」
「是的,因為在第一起案子當中,他表達過自己感到精神撕裂,這種擠壓是良性的,雖然過程不乏痛苦,但他仍然感覺到自己在被拼湊,有一些人拼命的想要讓他恢復正常。」
「同時,火焰要表達的也不只是溫暖,我更願意稱其為新生,他認為自己的靈魂重新被點燃了一次,在這個過程當中,他拋棄了以往的任何關係,選擇了自己的家人。」
「見鬼,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想讓我跟你解釋嗎?」
「不不不,你還是繼續說吧。」
「好吧,但是我還是要稍作解釋,以防你聽不懂第三個,大多數人討厭擁擠,都喜歡更大的房子,更寬敞的車子,人類在精神狀態正常的時候都會更傾向於寬敞的環境,但是某些時候他們會害怕無所遮蔽的空曠。」
「這源自於先祖的本能,我們建造房子的初衷是為了遮風避雨、抵擋野獸,所以對於居住空間來說,大小適中才是最好的,過大過空和過小過擁擠,都會使人感覺到不適。」
「但一旦人類的精神狀態出現異常,就會反映在他們對於居所條件態度的改變中,有些人開始嚮往曠野,想要幕天席地,追求無所遮擋的空曠來舒緩身心。」
「當病人表達出這種意願的時候,我會明白他們的精神受到了擠壓,各種無形的壓力在不斷地將他們的精神向內擠,讓他們腦內的念頭在極小的空間裡產生巨大的摩擦,這種摩擦會消耗他們的精神,所以他們開始追求肉體處於更寬廣的空間中。」
「還有一些人,他們開始想要躲到極其狹窄的縫隙當中,想要擁有秘密基地,甚至想鑽進被窩裡再也不出來。」
「這種情況多見於一些兒童,而他們的精神狀態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過度暴露。」
「控制欲極強的家長會讓他們感覺自己在被監視著,他們的精神被攤平壓扁,直到每一個細節都暴露在別人眼前,這讓他們開始尋求肉體的庇護,希望有一個能夠將他們完全遮蔽和封鎖起來的空間,追求這個空間當中只有他們一個人。」
「所以,將一具肉體塞到狹窄的油桶當中,證明兇手也有一段被過度暴露精神的過往,他一直想要躲藏到類似油桶的空間裡,不想再被別人監視,不想讓自己的精神無所遁形。」
「專業的心理治療針對這種情況,會給予病人一定的精神壓力,使其過度渙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來,這是與第一種病人截然不同的治療方法,會打破很多人對於心理治療的刻板印象。」
「是的。」戈登回答道:「我總以為心理治療就是心理醫生讓人們暢想一片原野,暢想自己在美麗的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飛翔。」
「針對第一種病人或許如此,但針對第二種,如此空曠的環境只會讓他們感覺到更加恐慌。」
「那麼你們會讓他們想像黑暗和擁擠的環境嗎?」
「引導病人想像並觀察他們的反應是一種測試手段,而不是治療的方法,針對無法自我調節的精神疾病,藥物是首選,其次,如果是我,我會選擇給第二種病人提供令其能夠集中注意力的東西。」
「比如做手工、畫畫、編織,一定要病人本人有一定的興趣,最重要的是,要讓他們列一張時間表,但是時間表的具體內容完全由他們自己決定。」
「他們甚至可以用兩個月的時間來準備材料,然後再用一天的時間來完成作品,對於藝術家來說,這是完全失調的,因為完全用不著兩個月來準備材料,大部分時間可能都被浪費了,而一天完成作品又太倉促,作品效果可能不夠使人滿意。」
「但在心理治療當中,要不斷地向病人強調掌控感,要讓他們明白他們完全可以這麼做,他們要如何制定時間表只取決於他們想要什麼,而不是醫生、護士和旁觀者想要什麼。」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這或許會讓他們明白,如果他們選擇不完成,那就只是一種選擇而已,而不是失敗。」
「是的,因為他們過去絕大多數時間裡不論做什麼選擇,都會被人視為失敗,讓選擇回歸本來的意義,是增強自我掌控感的最好方法。」
「但如果他們做出來的作品不能讓他們滿意呢?」
「那就是下一步了,他們需要完全摒棄以往的人為他們設置下的標準,找回自己的眼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