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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五章 水星記(二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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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研究其中一個而排斥其另一個,那就是形上學的,是片面的,是永遠也取得不了學術成就的。

只有把兩者放在平等的地位上,承認二者之間互相影響和作用,深刻地明白不論把哪一方剝離出去都不能夠稱之為心理學,才能夠在心理學的殿堂上為自己的名字博得一席之地。

而布魯斯相比之席勒,就差在他曾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並不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有精神分析法的存在。

他如絕大多數蝙蝠俠一樣,認為一環扣一環的嚴謹推論才能夠被稱之為推理,很多時候忽略了情感的作用,忽略了共情能夠帶給人的改變、

只要他對於共情者仍有懷疑,甚至是微小的不確定,他就沒有辦法在心理學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而詹娜,她原以為自己要在兩條路當中選一條,她認為應該勇於突破自己,所以才想要跳到另一條路上。

但現在她發現這並不是兩條路,而是一條路,只不過有些人把邏輯當作是路面,把情感當做是扶手,有些人則相反。

而對於天生的共情者來說,他們的共情能力才是腳下堅實的路面,但這不意味著他們就一定不能藉助任何扶手的能力。

也不意味著他們在扶扶手的時候,一定要像把雙腳騰空,再不碰路面,而是應該一面走路一面扶著扶手,這樣才能走得更穩更遠。

詹娜的錯誤就在於她為了使自己的推導看起來更有邏輯,而一直踩著細細窄窄的扶手走路,她還覺得自己挺穩。

殊不知被同樣的共情者席勒和將行為分析法運用自如的學生們看到,都覺得這姑娘腦子有病,有好好的馬路不走,非要在那裡耍雜技。

但是雜技畢竟很酷炫,某些都還不會走路的學生自然會覺得詹娜很厲害,這才讓她帶偏了很多學生。

當詹娜想通的那一刻,她的雙腳就落回了地面上,伸手努力摸索到了扶手,在這一剎那,她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從未如此穩定。

當一輛車子行駛到了穩定的路面上,下一步自然就是提速了,詹娜的思維也跟著高效的運轉了起來。

「好吧,教授,我明白了,我可以收回我之前的那些話,重新說一遍嗎?」

「當然,你永遠有機會,小姐。」

「我想我們應該從稻草人的職責入手,在稻草人被發明出來的時候,就是為了看管一片田地,防止糧食被烏鴉等鳥類啄食,這是具有很強的象徵意義的,也是這位兇手會選擇稻草人為主題的主要原因。」

「受害者一定都是執法者,他們在人類社會當中的作用和地位就像是稻草人在田裡看守著一片區域,防止作惡者逞凶。」

「而執法者與普通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們掌握著普通人所沒有的武器,他們的職責就是用暴力來維護社會穩定。」

「所以兇手摘除了他們的生殖器,這代表著他沒收了他們的武器,他認為他們沒有很好地行使自己的職責,自然就不配擁有武器。」

「他在諷刺他們,他把他們做成稻草人放在田裡,就是在對旁觀者說,如果他們作為一個人類,不能夠看好他們負責的轄區,那就去做稻草人看著這片糧食吧。」

「我觀察到了講義的照片上、被撤下並送往法醫那裡的皮膚上有很明顯的啄痕,所以這還有更深一層的嘲諷意味,因為最常出沒于田間的烏鴉是雜食性的鳥類,皮膚腐敗發出的氣味反而會把它們吸引過來,它們會用尖銳的鳥嘴撕下尚且完好的皮膚當自己的食物。」

「稻草人反而會引來烏鴉,其實就是在暗示社會當中很多的犯罪都是由執法者引起的,他們不但不稱職,還是黑暗與犯罪的根源。」

「以上都是我通過觀察照片和進行常識分析得到的結論,而若要說兇手本身的情感,他是憤怒的,嘲諷的,看著都只是最表層和淺顯的情緒,我認為最值得探討的是某些屈辱的情緒。」

「正常來說,如果一個人遭到了執法者不公平的對待,並且把這些人做成了稻草人,在憤怒和仇恨之外,要麼會展現出大仇得報的快樂,要麼是施虐者本能的快意,但這名兇手不是如此。」

「復仇的快感來自於復仇者帶入到了受害者的視角,體會到了他們死前的痛苦,才會覺得自己大仇得報,施虐者的快感來自於代入了兇手,釋放人格中殘忍和暴力的部分,讓他感覺到快樂。」

「可這位兇手代入的是稻草的視角,他感覺到自己被強行塞入了某處空間,有什麼東西緊緊包裹和束縛著他,讓他感覺到無力和屈辱。」

「而正因為這些東西束縛了他,他才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他把連環殺人案看作是一種藝術性行為,而他認為如果沒有這些限制,他本應該創作出更好的藝術品。」

「結合現在的社會形勢來看,我認為限制和束縛了他的,可能是他的個人財務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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