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六十五章 至黑之夜（六十七）（1/2）

第4539章 至黑之夜（六十七）

由黑死帝所控制著的血潮，已經長得非常奇葩了。說是怪物也不盡然，更像是一陣血紅色的風。因為其中太多的人體組織都已經變成了六邊形結構的纖維，整個怪物也並不由物理力量驅動，在接近地面的地方漂浮時，也像是海嘯席捲城市。

但在此之後還有高手。那個突兀地出現在席勒視野里的怪物，也不是很像怪物。準確來說，是突破了人類目前為止對於怪物的認知，因為那是一個「怪人」。

可能有人聽說過分子料理。簡單來說，就是把一種食物打碎，然後再組成與之前的外形相似的新食物。就比如，把草莓打碎，加入各種各樣的調料之後，放入草莓形狀的模具里，冷凍出一個新的草莓冰淇淋。人類好像就愛幹這種脫褲子放屁的事情，而這顯然是受到了上帝的影響。

在地球生命進化的億萬年征程之中，上帝不知開了多少個玩笑。他的黑色幽默體現在龍的每一絲鱗片，獸的每一隻利爪上。而如今，上帝也拿人類做了次分子料理。

那個從湖上爬出來的怪物，由無數破碎的人體結構組成，而他竟驚人地有了四肢，還有個由無數殘缺的人臉組成的頭部。似乎是為了再一次印證，這樣的形態不是巧合，他們還特意在頭上留了兩個窟窿，假裝成眼睛。

整個怪物的身體都是由人類屍塊構成的。他們被納入其中的時候，腐爛程度各不相同。有的還算完整，有的已經開始腐爛，還有的已經爛得只剩下骨頭了。如此多的東西組合在一起，竟達到了一種驚人的和諧。骨頭進行支撐，爛得較為厲害的做脂肪，沒那麼厲害的，則附著在外層作為防禦。整個機體的循環看起來充滿活力。

這個怪物的出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包括黑死帝——尤其是黑死帝。

要知道，黑死帝掌管的是死亡。但人類是特殊的，他也和其他神秘存在一樣，對人類投以更多關注。他見識過無數人的死亡，自認不會再有任何一種死亡能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只是在看到這個怪物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理智值也是有上限的。更重要的是他深刻地意識到，人類這種東西，邪惡的上限是難以想像的。即便是他這樣的神秘存在，也遠遠不能及也。

他的終極目標是將宇宙帶回無生命的死寂中。而人類的終極目標，就是平等地折磨宇宙中的每一個生命，也包括他們自己。

他不是很清楚，人類把這個怪物送到他面前的目的是什麼。比起獻祭，更像是示威。就像是在讓他看看，人類到底可以做到什麼地步。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警告和威懾是有效的。在看到這個怪物的一瞬間，黑死帝也有了一種拔腿就跑的衝動。他掌控死亡，散播邪惡，但有關於瘋狂，宇宙中的任何一個種族都絕無可能戰勝人類。他們從秩序中誕生，卻在用每一個腦細胞和神經元，挑戰無序與混亂的極限。

而與黑死帝開始感到畏懼不同，另一群人則興奮了起來。那些一直在關注血潮的瘋子們，為這突然現身的怪物而激動了起來。

如果說，血潮有種前所未見的詭異美感，算是某種另闢蹊徑的死亡之美，那麼這個緊接著出現的「怪人」，就是最符合主流審美的「謀殺藝術」。形狀、情態、精神內核都可稱完美，而那致命的黑色幽默更是點睛之筆。

人類死亡之後會變成什麼？當然，屍體。毫無爭議的科學解釋，沒有半點想像力和哲思。而創作者則對此進行無聲的抗議。看看吧，那些毫無藝術頭腦的刻板腦袋，這就是你們要的「屍體」。正因它的科學，而顯得如此荒誕。就像堂吉訶德，與常人無異的身體中，住著奇思妙想的靈魂。不能理解他的庸人，永遠只看得到表象。

而所有人——至少是自認為天才的瘋子——最喜歡做的就是與荒謬同流合污，從中品讀出無數哲思與藝術性。而這樣一具荒唐的軀體，簡直是他們展現靈感和解構能力的完美素材。常人以為他們是卡西莫多，但實際上，他們把自己當做是凝視鐘樓怪人，又渴望被其凝視的愛斯梅拉達。

「這是誰幹的？！」戈登在咆哮。因為他絕望地發現，如果湖裡那個怪物在這兒，那那個紅色的怪物又是哪兒來的？果然，偷排問題永遠不會被制止，只會被轉移。他不讓席勒往湖裡扔屍體，就往海里扔是吧？！那還不如不制止，這樣起碼只會讓後面那個怪物大點，而不是如現在一般搞出一出金剛大戰哥斯拉。

「這是誰幹的？？」而其他所有人在詢問。狂熱地相互試探，交頭接耳，想知道如此偉大的藝術作品到底是誰創作出來的，而在得到那個耳熟能詳的名字之後，所有人都長嘆一口氣。

本以為羅德里格斯的年代終於要結束了，卻沒想到，他的盛世才剛剛開始。能在布萊尼亞克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樣的作品，他果然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藝術家。

「那傢伙好像不行啊。」哈莉抻著脖子往那邊看，「我怎麼感覺他要逃跑呢？」

「逃跑？他怎麼可能逃跑？」傑森有些不信，「這些神秘存在應該不會害怕這種東西吧？」

「難說。」哈莉評價道，「我只能姑且認為他沒有欣賞此類藝術作品的審美細胞。本質上來說，和那些庸俗之人也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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