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三十二章 至黑之夜(三十四)(2/2)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席勒說:「教授,你知道雨果為什麼突然回來嗎?」
「或許就是為了給你們一個報仇的機會吧。」席勒說,「就像我們說好的那樣。身體留給你們,精神留給我。」
「等等,」獵鹿人出聲說,「所以你們是商量好了的?」
「是的。」席勒點了點頭說,「雨果·斯特蘭奇回來了,怎麼能不見見自己曾經的仇家呢?」
「我和他可沒仇。」獵鹿人說,「不過我也願意幫你。我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
「不是幫我,而是幫你自己。你女兒有孤獨症吧?」席勒看向他說,「而且是高功能譜系人群。雨果對這樣的人最感興趣。」
獵鹿人面色一變。夜鶯又添了一把火:「我那個姐妹就是。她自理都困難,但卻能準確無誤地畫出哥譚的每一條街道。雨果想知道她的大腦是怎麼運作的。他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把那裡攪得一團糟。她現在還住在精神病院。」
「我知道了。」獵鹿人說。隨後他看向席勒說,「你希望我做什麼?」
席勒一隻手的手肘撐在櫃檯的桌面上,用彎曲的食指輕輕碰著嘴唇。這能減弱他話語中的攻擊性,讓這聽起來像是負責任的專業評判。
「雨果是個很自負的人,尤其是在他的專業領域。他認為上次被我擊敗,不是他不夠專業,而是我作弊。所以這一次,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創造一個能夠『公平競爭』的時機,來證明他在專業性上絕不弱於我。」
「聽起來很老套。」夜鶯評價道,「我對學術圈的事情不感興趣。我只想把他剁碎了餵狗。」
「會有這樣的機會的。」席勒的語調很冷但並不沉重,反而像是薄薄的冰層,某些氣音像是裂紋,隱晦地綿延著,給人一種不知何時會徹底碎裂的不確定感。比強硬的命令式語氣,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想和他公平競爭嗎?」侏儒問道,「或者你找我們來,是想破壞這一切?別誤會,我很樂意這麼做。但如果真如你所說,讓他再敗在你手裡一次,才是真正的好戲。」
「你認為真的會公平嗎?」席勒露出了一個笑容。櫥窗外路燈的冷光照在他臉上,模糊了肌肉的每一絲紋路,把這短暫的笑容變得不像是表情,而像個幻覺。
「你的意思是他會動手腳?」
席勒又搖了搖頭說:「只是自以為公平。他創造一個他覺得完全公平的環境,但那只是對他而言。實際上一切都是對他有利的。」
「聽起來很卑鄙。」
「我也是。不然你覺得我是怎麼打敗他的?」
「你給他展示了正確的方式。」侏儒說,「所以他現在反過來用這招來對付你。你有把握贏他嗎?」
「我沒必要去贏他,」席勒說,「否則我也不必叫你們來了。我說了,精神層面的問題我來解決。你們需要解決的是他的肉體。」
「那為什麼不直接解決肉體?」獵鹿人問道。
「沒那麼簡單。」席勒搖了搖頭說,「雨果·斯特蘭奇早就死了。誰也不知道他是怎樣從地獄歸來的。你們能殺死的只有他的軀殼。想要徹底擊潰他,必須打敗他的精神。」
席勒伸手從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證件,放進了西裝口袋裡,然後說:「他的時間不多了。一旦哥譚的下水道被冰封,他一定會想辦法找到我。布萊尼亞克會向你們發送我最後的位置。那不會是準確位置,你們需要先找到我們。」
席勒看向獵鹿人:「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你能在森林中持續不斷地追一頭受傷的鹿,直到它徹底倒下。也能靠這樣的追獵技巧,找到我們兩個。」
「原來你看了那個。」獵鹿人笑了笑說,「那確實是場緊張刺激的狩獵賽。而獵人永遠會是贏家。」
「如果只是這樣,恐怕用不上這麼多人吧?」夜鶯挑了挑眉說,「雨果的身體不會比別人更硬的。只要能找到他,沒人能挨得了一刀。」
「會有人來保護他。」席勒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屍體,然後說,「別忘了,雨果向來擅長操縱。會有許多人前赴後繼為他赴死。有一些也是從地獄中歸來的惡鬼。」
「那就讓我嘗嘗魔鬼的味道吧。」侏儒說,「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明知這是個陷阱還要跳,真的有把握拖到我們來嗎?」
席勒又露出了一個微笑:「偵探和教授一起跳下懸崖,最後誰回來了?」
「你想說,福爾摩斯一定能贏過莫里亞蒂?」
「我想說,偵探和教授,都是我。」
「那他呢?」
「一個死於意外的倒霉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