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五十六章 至黑之夜(五十八)(1/2)
第4530章 至黑之夜(五十八)
「沒有人知道這座佇立在黑暗之城邊緣的懸崖到底已被海浪侵蝕了多久,就連礁石都顯得格外鋒利。我在那上面清晰地看到時間是如何塑造荒野的。那風來得不是時候,我從中嗅到了些許原始的氣息,蒸騰的海水順著鼻腔上升到眼眶,令我的眼睛開始發癢,印第安人就是這樣從海岸邊敗走,從此再不踏入一步,如成千上萬年前一樣,可我已退無可退,如一株被熔岩吞沒的裸子植物,火山灰還未掩埋下來,我就已經變成了枯槁的化石。
1873年的那場日全食根本就不是什麼天文現象。此刻我更深刻地明白了這一點。它們是隱匿在自然背後更可怖的周期規律。一切災難都並非它們本意,就像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升月落。在一些人眼裡,是灰暗的恐怖世界中常見的天災。或許,我也要是他們當中的一員了。
我,還有其他幾名調查員,一同朝著懸崖走去。沒有人想到,那再平常不過的赫里奧波里斯神學研討會,最終將我們引向這裡。看起來我們是被迫捲入這場漩渦,可每個人沉重的腳步都在訴說,我們主動站在了懸崖的邊緣。就像此時此刻——天際線上的飛鳥群開始墜落。
——《拉之謎》約翰·康斯坦丁。」
「你可真會弔人胃口。」維克多拿著書稿說,「前面鋪墊了這麼長時間,又是研究埃及神話,又是追查隱匿者,到了懸崖這裡,還鋪墊這麼長一串。你就不怕讀者罵你太拖沓?」
「我的讀者就好這口。」康斯坦丁靠在躺椅上,雙腳交迭搭在前面的腳墊上,「我和你們這些初出茅廬的新手作家可不一樣,我有穩定的讀者群體。他們就喜歡大量晦暗神秘的描寫。《法拉伊內斯的陰霾》正是因此大獲成功的。」
「那你覺得我的怎麼樣?」維克多問道,「我寫的會不會有點太過簡略了?」
「我還沒看懸崖那部分呢,」康斯坦丁說,「說實話,你前面的心理活動描寫得太多了。可以稍微刪除一些。還有,我不得不說,你對席勒的濾鏡實在是太厚了。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怎麼能想出這麼多描寫。」
「我們兩個是朋友,」維克多說,「我當然很了解他。」
「80%都是憑空杜撰。」旁邊的傑森評價道,「看看這一段,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就你們在車上說的這兩句話,能擴展這麼長?你應該按字數收費,這樣就能賺得盆滿缽滿了。」
「上車時,羅德里格斯的身上還帶著潮濕的水汽。布魯德海文的陰雨天並不常見。可若一來,就像讓人淋了一場不存在的雨。我常用這樣的比喻來形容羅德里格斯的氣質——像一杯調和了鉛灰和鐵鏽的龍舌蘭,潮濕也並未讓他變得比以往更柔軟,只是多添了一層如哥譚霧雨的陰鬱。
老車的車窗關不嚴,窗戶縫透進來的水汽,讓他鏡片的邊緣沾上些白霧。當他把眼鏡拿下來擦拭時,我試圖和他開玩笑:『你應該有所警告,羅德里格斯先生。我們的油箱也可能因為你的注視而停擺。』他向來很欣賞我的幽默,於是也予以回應:『我以為物理學博士會很清楚發動機更重要呢。』
然後我們討論起案子。『不同尋常,弗里斯。』我當然相信他的判斷。『集體癔症嗎?或許我們該考慮看看投毒的可能性。』而後果不其然被他稱為機械腦袋的最佳推理:『我是說神秘學,弗里斯。一個活生生的魔法師可坐在這兒呢。』
『毫無頭緒』,或許是我說出聲了。他轉過來看我,而後只是指了指我腰間的槍。我知道我該做什麼了——那群穿著黑色斗篷的傢伙突兀地出現在懸崖下的時候,我開始完成自己的使命。我不得不對自己說:『好樣的,弗里斯。讓這群神秘人知道,惹上你可是惹錯人了。』我開槍了——聲音驚起天邊的飛鳥,但他們卻如被擊中般墜入海里,如一場遲來的死亡風暴。
——《羅德里格斯探案集》維克多·弗里斯。」
「你還好意思說他?」傑森評價道,「你們兩個就是吊人胃口這個詞的最佳詮釋。」
「哪裡的話,我可比他多了一段。」維克多指了指文稿,然後說,「我寫到神秘人出場了。」
「但是你還是沒有介紹他們。還是說你在前面留了伏筆,我沒看見?」傑森翻著前面的文稿。
維克多有些失去耐心,他直接一把把文稿拿了過來,翻到那一頁,然後說:「這裡,看到了嗎?偵探在夜訪公寓的時候,找到了某個傢伙不尋常的蹤跡,而後我們就在白天遇襲了。這就是伏筆。」
「但還是沒有半點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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