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三十六章 至白之日（六十九）（2/2）

「賜福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康斯坦丁說，「甚至有時候，天使和惡魔想要給某些東西賜福，也沒有辦法成功。就算能成功，維持的效力也很短暫。其根本原因就是，這東西與他們沒有聯繫，也就無法承載他們的力量。」

「聯繫是這所有流程當中最神秘學的一部分。」康斯坦丁接著解釋道，「只是單純的用過，甚至是喜愛過，都不一定算是聯繫。就像是惡魔宮殿裡的雕塑或是王座，看著好像和惡魔聯繫很深，但要是搬到人界就不一定有用了。」

主宇宙康斯坦丁點了點頭，顯然也肯定了這種說法。看那樣子，他應該是搬過。

「最好的聯繫顯然是情感，這也是我目前發現的最穩定的通用解。只要天使和惡魔對某件東西灌注情感，就能讓這件物品擁有永恆的力量。不論是正面的情感還是負面的情感都可以，越深刻就越強大。」

這倒是並不令人意外。席勒想到，情感是上帝創世的底層邏輯，與整個現實宇宙的力量運行規律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些神秘存在們，似乎也可以因情感而變得更強大。

「多謝你。」席勒說。然後他就和康斯坦丁一起離開了。回去的路上，康斯坦丁問道：「你說的那個撒旦的朋友，他還活著嗎？」

「為什麼這麼問？」

「撒旦可以掌控生死，甚至在某些領域，有超越上帝的力量。如果他不想讓他的朋友死，他當然就不會死。」

「那如果他的朋友一心求死呢？」

康斯坦丁搖了搖頭說：「撒旦的原罪是傲慢，他通常不會顧及別人的感受。」

「那如果他攔不住呢？」

康斯坦丁微微皺眉，剛想反駁，但他也只好先把這當做一種可能的假設，然後說：「這不是個好選擇。打破撒旦的傲慢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如果讓他產生怨恨，那麼哪怕是靈魂也永無寧日。」

「聽起來確實很可怕。」席勒說，「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讓他選擇接受死亡並放過對方呢？」

「這並不容易。」康斯坦丁說，「一個傲慢的人是很難接受對方要拋棄自己的，尤其是以死亡這種方式拋棄，對他來說是最大的羞辱。我想不出來，他怎麼會容許一個人這麼做。」

「或許他真的理解他了呢？」

「理解？」康斯坦丁露出了一個冷笑，「這樣的存在是不會去理解他人的，因為沒有必要。他們掌控著整個宇宙，萬事萬物，生死循環，都逃不開他們的手掌心。如果你有這樣的偉力，你會費心去理解什麼人嗎？」

按常理來說，是不會的。席勒在心裡想，一個如此強大又如此傲慢的人，幾乎是不可能有同理心的。不過，他大概能猜出一點，路西法為什麼沒能犟得過阿納托利。

就像是主宇宙的蝙蝠俠和康斯坦丁。如果蝙蝠俠是為了報復康斯坦丁，或者只是發泄自己的不滿，那康斯坦丁才不會聽他的，他有的是辦法從阿卡姆瘋人院越獄，蝙蝠俠也抓不到他。

但是，偏偏蝙蝠俠沒有半點私心。康斯坦丁做出了那樣的事，他也只是覺得康斯坦丁精神狀態堪憂，如果再不接受專業治療，可能會病得更厲害，於是他就想辦法去治癒他。

阿納托利在哥譚自爆既不是出於對這個世界的怨恨，也不是為了拋棄路西法，他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為了拯救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被拯救的地方。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路西法想做的事。不是出於拯救世界的目的，而是擺脫既定的命運——路西法最反感的就是既定的命運。

哥譚的悲劇顯然是被寫好的劇本，沒有辦法被改變，也根本無從拯救。路西法不關心這裡面的人過得慘不慘，他只是單純討厭這種「被選定一定要去做某事」的感覺。

阿納托利打破了哥譚既定的命運，讓哥譚變得不再一定不可被拯救，這是路西法一直想做，但是做不到的事。所以他沒有辦法不原諒阿納托利的死亡。

還是那句話，但凡阿納托利有半點私心，比如出於對蘇聯解體的怨恨，或是對路西法本人的不滿，從而選擇自殺，那路西法絕對不會放過他。但偏偏完全不是。

這一刻，席勒有點理解路西法的崩潰了。正是因為沒有辦法怨恨阿納托利的死亡，他才無所適從。當然他更能理解阿納托利債主的崩潰，本來被賴帳就已經很慘了，路西法怪不了阿納托利，還怪不了這幫放高利貸的嗎？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還是可以想像，華爾街之狼們當年遭受了怎樣可怕的襲擊。

回到正義聯盟基地的時候，正義聯盟的成員們已經回來了。阿納托利和他們待在一起，顯然太陽大炮不能用了，他也沒有放棄，似乎是打算組織多元宇宙的正義聯盟進行營救行動。

席勒站在會議室門外，給阿納托利遞了個眼神，沒過多久，阿納托利走了出來。如果那掛墜讓他有什麼情緒波動的話，他也隱藏得很好，席勒並沒看出什麼來。

不過，當他把那個子彈彈殼掏出來的時候，終於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阿納托利有些裂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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