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三十四章 至白之日（六十七）（1/2）

第4608章 至白之日（六十七）

席勒之所以能夠認得這隻酒杯，不只是因為康斯坦丁畫出的花紋，而是因為這個酒杯的形狀，以及康斯坦丁剛剛伸手給他比劃了一下，這個酒杯有多高。

一般情況下，哪怕是矮腳的高腳杯，至少也要和一個成年人的手差不多高，只是下半部分的柄短了些，上半部分的杯子長度沒有變化，能裝的酒還是那麼多。

但是，蘇聯有一種很特殊的高腳杯，據傳聞是史達林發明的，專門用於控制酒量的「文明杯」。這類杯子削減了大概一半的高腳杯杯體的高度，讓上半部分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碗，哪怕是完全裝滿，也只能盛裝不到二百毫升的酒液。

二百毫升聽起來已經不少了，但要知道，斯拉夫人酗酒起來，伏特加都是對瓶吹。而顯然不能指望他們能像白金漢宮裡的英國老爺們一樣，在下午茶時間聚在茶水間裡喝上一杯真正的大吉嶺紅茶。克里姆林宮的茶水間叫酒水間更合適。「我去個洗手間」某些時候其實是「我得偷偷去喝一杯了」。

顯然，政治局的領導人也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你不讓他們喝，他們也會把伏特加藏在公文包里，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開懷暢飲。倒不如製造一批特殊的杯子，一次就一杯，剛好不會喝醉，能最大限度地防止喝酒誤事。

而康斯坦丁畫出的杯型，和他比劃的杯子高度，一看就是這類杯子。這就是為何席勒篤定，這個杯子肯定是從克里姆林宮的茶水間裡順出來的。

至於阿納托利為什麼會去順這個杯子，現在已無證可考。反正要麼是為了表達對其容量的不滿，要麼是他也不常去克里姆林宮，來都來了，總得帶點紀念品走。但總之，他把這東西送給了路西法，而路西法把它弄碎了。

並且，弄碎了之後還沒有撿走全部的碎片，而是留了一小片，被康斯坦丁給撿走了。這意味著他想修都修不好了。

或許是上帝把路西法·晨星造得太完美，以至於他此後的生命中多了太多永遠無法完滿的時刻，比如再也粘不回去的羽毛，比如打碎的酒杯和缺失的碎片。

席勒開始越來越相信，阿納托利不會僅僅為了給路西法的人生再多製造一場悲劇，就選擇隱瞞自己歸來的消息。他一定還有些什麼別的目的。

掛墜通常可以驅逐那些低級天使，因為他們會畏懼撒旦的怒氣。但如果是大天使親臨，那掛墜恐怕不會有效果，反而會引起他們的興趣。康斯坦丁搖了搖頭說：「如果他派手下過來，比如半天使和低級天使，那掛墜完全足夠了。可就怕他親自過來……」

「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席勒問道。

「我通常不會親自對付天使和魔鬼，」康斯坦丁說，「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內鬥。如果我們需要對付的是一位大天使，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藉助撒旦的力量。」

「你能聯繫得上他？」

康斯坦丁搖了搖頭說：「就這樣直接聯繫他，並不是好主意。因為大天使感興趣的事，撒旦也一定會感興趣。他們雖然可能會因此而內鬥，可要是天使退去了，撒旦留了下來，那顯然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席勒點了點頭。別看康斯坦丁好像並不知道路西法已經回歸天堂，但他這番推論並沒有問題。就算是路西法已經回去了，成為了真正的大天使長，可本質上他還是那個玩世不恭的路西法·晨星。指望他能跟其他幾個大天使一樣守規矩，那就是想多了。要是米迦勒想干點什麼事，不想方設法給他攪黃了，就不是路西法了。

本質上，他和所有大天使都是對抗路。他和米迦勒有舊怨，看不上小家子氣的加百列，討厭太過嚴肅的烏列爾，哪怕是人緣極好的拉斐爾，他也覺得那傢伙虛偽。但凡他能和這幾個相處得來，當初就不用墮天了。

現任的所有大天使裡面，他只和頂替了加百列位置的布魯斯臭味相投，但可惜也只停留在狐朋狗友的級別。而路西法的時間觀念又和常人不一樣。布魯斯在牆上掛一百年，路西法大概也只會覺得他出門度了半個月的假，根本不會想著去找他。

而對席勒來說，他的目的是攛掇著阿納托利去找路西法，而不是讓路西法來找阿納托利。這兩者有本質的區別。

想辦法給阿納托利搗亂，讓他不得不去找路西法，就能夠看出他有多麼不情願，甚至有可能搞清楚他到底為什麼不去找路西法。

可要是讓路西法發現阿納托利回來了，那他絕對會第一時間殺到。這個時候不論阿納托利有什麼計劃，都絕對不會再暴露出來了。

席勒很清楚，阿納托利的每個計劃動靜都很大，看起來像個莽夫，但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精明，而且相當有耐心。一旦錯過時機，他寧可暫停一切行動，默默等待下去，也不會冒險在不合適的時候強行動手。

一旦這次沒有暴露出他的目的，他就會一直蟄伏或是改變計劃，讓事情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這可不是席勒想看到的。

所以，雖然現在給路西法打個電話，告訴他阿納托利的事，並拜託他一起解決起源牆上那串糖葫蘆，會是最快的解決問題的方法，但席勒不能這麼做。

其實，比起那串糖葫蘆，阿納托利的異常要重要得多。畢竟，被掛在起源牆上，雖然不能動，但也沒什麼危險。倒不如說，把布魯斯放出來，對多元宇宙來說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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